皇宫,长生殿。
这是女帝秦如雪日常修习、修炼的宫殿,取名长生,以太极阴阳鱼的规制建造,在阴阳鱼的两只眼睛处,正是一黑一白两个蒲团。
白色的蒲团上。
秦如雪正穿着一身修身的素色道袍,斜倚着一旁的案几,成熟诱人的身躯就这么散漫地横陈着,光着的白皙小脚丫微微曲着,让完美的足弓轻轻晃动。
如此场景,任谁看到都得赞叹堪称牡丹真国色。
可惜,无人能看。
能进入长生殿的人除了女帝自己之外,也就只有闭关静修的国师,以及贴身女官皇甫婉儿。
比如此时,皇甫婉儿就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劝诫:“陛下,很晚了,您该安歇了。”
“不急。”秦如雪摆摆手。
一点也不在乎自己这让男人看到就会发狂的身躯,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暴露在女官眼中:“外城墙一案还没有结果吗?”
“暂时还没。”
“真是饭桶。”秦如雪这才皱了皱眉,“本来以为今晚能睡个痛快觉……”
话未说完。
门外传来一阵微弱的敲门声。
闻言,皇甫婉儿转身走了出去,片刻后,手里拿着一个折子走进来,清冷的脸上带着一丝笑:“陛下,来结果了。”
“真巧,看来是朕错怪他们了。”
秦如雪一点也没有刚骂完又夸奖的尴尬:“说说看,什么结果?”
“经刑部、都察院以及大理寺三司会审认定,此次外城墙倒塌一案的首罪为燕王世子,他指使谋划的一切。”
“从罪为燕王府的工匠,他们为虎作伥,制作劣砖,耽误工程,以致造成四条人命……”
从听到“燕王世子是首罪”的那一刻起。
秦如雪白净的脸上就满是笑意。
若非皇甫婉儿在面前,她得稍微注意一下形象,恐怕早就哈哈大笑起来!
燕王世子!
果然是你!
本来以为你谋划朕的位子,能力还算不错,结果就这?朕仅仅陪着花魁演了个双簧,就直接把你引出来了。
不堪一击,实在是不堪一击!
这以工代赈是朕亲自定下的百年大计,百年国策。
在这个上面你给朕捣乱,还有明确的证据,朕不把你弄死,真对不起你那颗想要刺杀朕的心!
哼!
不过说起来,朕的计谋可真是不错啊!
简直就是一石二鸟。
城墙砖出事,既能干掉燕王世子,又能拿捏叶青……嗯?对啊,叶青呢?
本来正为自己的计谋沾沾自喜的秦如雪,见皇甫婉儿说完从罪工匠的事就不再说话,不由得一愣:“说完了?”
“说完了。”皇甫婉儿翻动着折子,“陛下,这就是结果。”
“怎么可能?”秦如雪蹙眉,“叶青呢?他作为督造官,手里督造的砖石出了问题,难道不该把他也拿下?”
“叶青?”
皇甫婉儿立刻往下翻,然后停在靠后的位置:“上面写着叶通判无罪释放。”
“无罪?”秦如雪刷地一下坐直,“为什么?”
“因为与他无关。”
“他是督造官,你说与他无关?”秦如雪多了一丝怒气,“原因是什么?”
“上面说叶通判实行了一套新的制度,叫物勒工名制度,要求工匠们自行制造,自行审查,但需要把制造者与审查者的名字,以及制造日期、审查日期全都刻在砖石上,这样既能做到出事追责,也能防止因为督造官对砖石一窍不通,导致胡乱指挥……”
随着皇甫婉儿的讲述。
秦如雪怒气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嘴角开始抽搐,然后又变成无语,直到皇甫婉儿讲完后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过劲儿来:“好一个物勒工名制度!好一个叶青!”
“不愧是朕钦点的状元,脑子转得就是快。”
“很显然,这家伙从接到任命开始,就猜到了背锅的可能,而为了杜绝黑锅,他竟然硬生生创造了一个好的制度,从而把自己摘了出去……”
不得不说,秦如雪算是服了。
只能说不愧是狗叶青。
不愧是在家里跟娘子疯狂吐槽辱骂自己的叶青。
虽然是真的狗。
但也是真的行。
“这样都能被你躲过去……”秦如雪不断感慨,可越是感慨,心里面越是不爽,不由得又说道,“但是,这毕竟是取巧,究竟能不能躲过去,不是看三司,而是看最终决定者……婉儿,给叶青那里写个批语,让他必须担责。”
“这个……”皇甫婉儿却显得犹豫。
“怎么?”
“陛下,婉儿知道您的意思,可是就算让叶通判担责,也不足以定他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