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京城收尾贰(1 / 2)

寻我记 水边看风 4865 字 2024-05-17

“这里头都是些难得的首饰物件,磕坏了小和尚你赔不起的……”

一路絮絮叨叨,倒是没心思跟两个和尚争辩了。

无尘子笑着安抚了色空大师,又跟着笑眯眯的无色大师往里头走。

老头也不好奇无尘子拖家带口搬运行李的模样,反倒是心头欢喜:这要这两位来了自家,都是面皮薄的,多少也得出点力,将那些贵人家不甚凶狠的妖邪鬼物给收拾了,自己师兄弟几个也可以偷偷懒了。

想到此处,无色大师身子觉得胡八姑唠唠叨叨的模样都可爱了几分,脚步也轻快了不少,前头日子被琴娘折腾出来的伤势也舒缓了不少。

果然是,春光降临万象新,喜事临门精神爽。

人心隔肚皮,无尘子可不晓得一旁面色慈和的老和尚还没将自己二人安置下来,已经在盘算给自己二人寻找活计了,不然其立马便是一口唾沫将这老和尚从梦里唤醒,然后拎着箱子出去寻个客栈打坐两日,伤势稍稍恢复便跑了。

有银两在身,自己二人也不是通缉要犯,那些客栈还能放着生意不做?

无尘子看无我大师态度慈和,觉得心头安稳了不少。

“大师近来不忙了?”

“前头几日贵寺上下都忙得脚不沾地,我们二人还听说大师又做了不少法事呢……”

“看来大师终于是忙过了,将缠身的琐事都理顺了?!”

该给钱了!!

国公府家那法事的好处,该拿出来了!

自己二人今日上门,就是要钱的!

无色大师虽不曾修得他心通,但闻弦歌而知雅意,无尘子又是个青涩的小道士,满脸表情都遮不住,话音未落,无色大师已经领悟了其中意思。

心知肚明,但话却不能接了,不然自己满肚子算计都不得着落,无色大师眼珠子转悠两圈,故作不知,无奈叹息道:“寺里总得有两位坐镇师兄弟吧,即便是如今国丧期间,许多人不便拜佛许愿,也总有例外的。”

“还有各殿安置的很多亡魂,每日也要诵读往生经文,早早超度了才是。”

“还有徒儿师侄,终究心性不太沉稳,每日早晚课,总想糊弄了事,贫僧也得监督着。”

“还有挂单的师兄弟们,也得照顾好,说法论道,事情不少。”

“林林总总算来,贫僧每日居然闲不下来,连静坐拜读佛经的时辰都不多……”

这偌大一个卧佛寺,确实比先皇驾崩之前冷清了许多,那些个书生文人也不敢大张旗鼓地躲在这地方吟诗作画了,那些贵人小姐富家千金也不敢穿得花枝招展在这地方赏阅景色了,甚至连求子还原的香客也都小声了许多,只敢将那心思默念,借了钟鼓法力和香火愿念,悄悄上禀。

但这卧佛寺毕竟是京城第一佛寺,灵验神妙,二人路过大雄宝殿时候,还能见着十来个个信徒正虔诚叩拜。

有点点青光自那莲池中飞出,直直入了那叩拜信徒身上。

这是药师琉璃光如来神通,疗伤治病,神妙非凡,也是有这神通在,卧佛寺才能在京城这地头隐隐跟太乙观这皇家道观抗衡。

这是卧佛寺历代大德布下的手段,至于今日,开花结果,徒子徒孙享受福荫,无尘子羡慕也羡慕不来。

以阵法手段,借取东方药师琉璃佛法力,为受苦受难信众治病疗伤,确实能够保得卧佛寺香火不断,数百年下来,传承代代不绝,若非是本朝国运变化的时候,这卧佛寺压不住清净心,非要掺和进潜龙争端,不然也不会被大悲寺给吞并了,白白成就了大悲寺。

若是当时住持压制得住贪心,卧佛寺上下人等在潜龙争端中做壁上观,最后虽没机会受封国师一类的,但至少能保得自己门派修行传承不是?

或许是前朝末年的事情变故太大,连仙神都自本界退走了,当时那些和尚道士难免动了心思,这才被心魔鼓动,将本该静享清净的佛道修行都卷了进来。

灾劫落下来,清净人,也不能得安宁了。

无尘子看这卧佛寺金碧辉煌,又想起了自己的好处,忍不住道:“大师,那国公府……”

无色大师约莫也没想到无尘子这般不上道,自己明明都打断了,还要不依不饶的,不过想想这事情说不得是那只狐妖的心思,老和尚又压下烦躁,继续顾左右而言他,道:“此次道友去刘伯爵家,可是得了不少好处吧?”

“这位伯爷得了先皇赏赐,这才从乡下地方回来,后来进宫面圣过几次,都得了不少御赐宝物,真人若能得其一,便是天大的机缘了。”

无尘子想起在刘家遭的罪,摇头叹气:“辛苦操劳一番,出力不少,所得却……寥寥,也亏得大师没有去,不然那魔头可是会将大师给生吞活剥了。”

珍贵的宝物也有,但数量确实不多,无尘子自忖自己没说假话。

无色大师面容抽抽,笑道:“道友说笑了。”

无尘子面色严肃:“贫道是实诚人,说的自然也是实诚话。”

无色大师试探着问道:“真的?”

无尘子带了些哀伤模样:“有位道友在跟魔头争斗时候,丧命了。”

“可怜那位道友,一大把年纪了,辛苦筹谋得了人仙修为,本以为此次除魔卫道,功德无量,最后居然跟那魔头两败俱伤,一道入了幽冥地府,也不晓得来世这位道友可还能踏上修行道途!”

“这伯爵府不是说是清扫房屋,做个去晦气的法事,顺带镇宅安居的么?”

“也跟着差不多,就是宅子地下有几个凶狠的鬼物……”

“哦,难怪了!”

无色大师特叹息两声,也不敢说刘家骗人一类的,只将这一家人放入戒备,推门入了自己禅房,亲自给无尘子倒了茶水,稍稍平了心中思绪,这才转换话题问道:“道友在曾家住的好好的,如何跑和尚庙来了?”

无尘子终于还是挑明了:“大师欠着贫道那好处迟迟不给,贫道交不起房钱了,不得不跑大师这来讨口吃的。”

无色大师指了指无尘子,哑然失笑,好容易将那笑意压下,这才道:“道友这话说得。”

“糊弄和尚也不是这么糊弄的。”

“若说道友跟曾家闹翻了,贫僧还信,说交纳房钱,贫僧如何也不信。”

无色大师也是跟曾家有过接触的,自然晓得曾家的一些习性,无尘子脾气还好,是个温和人,倒不至于跟曾家起冲突,但以无我师兄的书函还有自己接触来看,胡八姑生性散漫,不受拘谨,跟曾家起冲突的可能不小。

这话可以在肚里打转,但不能说出来,不然被那小娘子听见了,又得争执一番。

无尘子想想,曾家待自己也确实不差,唏嘘不已。

“曾家乃是商贾之家,内有百千族人,各房各支心思不一,还有诸多供奉,计较算计,外有佃户雇农,私下非议,还有朝廷官员,一直盯着寻错漏之处,还有旁的商家也想虎口夺食,自然要小心谨慎,百般算计,不会让贫道白白住下去的。”

“没有好处的买卖,曾家不会干的。”

无尘子这话算不得污蔑,三王爷三五不时便寻了曾家讨要些凝神符,无尘子也来者不拒,曾家自然从中得了不少好处,至少得了个人情在那,只是一个闭口不言,另外一个也只能当做不晓得其中门道了。

约莫也是这好处的缘故,曾家虽然亏了好几个院子,都没有追着无尘子喊打喊杀的。

胡八姑破境事情,极为平和。

今日留手,明日还可相召。

今日若是做绝了,无尘子二人有逃命的神通,曾家未必便留得下,又有胡八姑的小心眼,曾家从此多灾多难了!

既是贪图好处,也要防备害处。

无色大师可不想卷进曾家和无尘子之间的事情,但无尘子自己都丢出了话头,自己也顺势接下去,一脸喜意,将皱纹都险些压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