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曾家贰(2 / 2)

寻我记 水边看风 4815 字 2024-05-17

周遭又有五行灵气跳动,红的火,青的木,黑的水,白的金,黄的土,在院子内来回游走,点点生化,成就五色华光之墙,呼吸间自地面升起,顺着院墙攀沿而上,疯狂滚动,不过是十几个呼吸间,已经有三丈多高,又自淡薄化作浓郁,至于后来,内外模糊一片,相视不可清见。

地下,渐渐多了一层五色灵气毯子。

又有阴阳大磨,下者上,上者下,顺逆流转,两仪显化,生死暗藏,将个法坛上下,生出微弱黑白差别,于日光下,若隐若现,令人生奇,目难转睛。

这便是阵法生克演化之道么?

无尘子看那一点点五行灵气化作一玄妙阵法,将个院子牢牢护住,这才叹息一声,复看向那大管家。

大管家面色冰冷地盯着无尘子。

虽不懂修行法门,但那院子变化可是肉眼可见的,其中内外隔绝的阵法,不言自明,无尘子不挪步的心思已经昭然若揭了。

不过这老头也晓得无尘子本事,心有顾忌,没敢直接开口赶人。

无尘子细看阴阳五行变化,便是足足一盏茶时间,曾兴风只将牙咬得吱嘎作响,恨不得跳上去将无尘子踢下来,无奈顾忌曾德善的面子,又忌惮无尘子是个法力高深的道人,生怕一不小心彻底得罪了,平白生事,这才没有直接拂袖而去,也没有命人直接上前来将无尘子这法坛给拆了。

一口气不能平息,老头又道:“真人,能否换个地方?”

“此时为紧要时候,真人切莫误了我曾家名声。”

无尘子这客房,不是曾家院子的偏僻角落,也距离院子外围不远,此时动静尚小,冬日早晨正是安睡时候,还不曾引得众人围观。

但胡八姑已经在破境了,周遭搅动的阴阳二气,便是胡八姑在吸纳太阴太阳精华。

有点点风雷声音已经自脚下屋内传出,虽弱,细细听了,也能听见。

“我这道友已经在参悟了,机缘难得,实在不能移动。”

“还请管家代为遮掩一番,贫道也不想惹得风波缠身。”

曾兴风等了许久,才等来这么一个结果,胸中一股闷气,上不来下不去,卡在喉咙,生生将老脸憋得通红,许久才抚下去了,喝道:“真人是我曾家客人,却没有身为客人败坏主家名声的道理!”

“真人还是到我曾家供奉院中闭关修行。”

“我曾家有十数位修行高人,正好可以给两位真人指点迷津,便是护法也可以的。”

无尘子懵懵懂懂,问道:“管家这是哪儿的话。”

“贫道不过是为道友参悟神通护法加持一下,如何便败坏曾家名声了?”

“若是旁人见了这祥云缭绕的场景,又受了这灵气洗涤,只怕会羡慕万分哩。”

无尘子也是心烦,这一句阴阳话,倒是将心头火气泄了两分。

曾兴风立时面色通红,指了指无尘子,半晌说不出话来,又强行将那口气给咽了下去,险些将肺都给憋肿了,这才环视一圈,将几个抬头观望的仆从逼开,又冷哼一声,道:“也罢,我去寻德善老爷来!”

无尘子苦笑摇头,却是自己大多时候都在外头跑来跑去,不晓得曾家还有这么一个供奉院子。

不过想想也就了然了,刘高湛招揽流云散人时候,便是以院子许诺,曾家招揽的修行供奉起码有十几个,彼此也熟悉,便不是在同一个院子内待着,也彼此相隔不远,方便偶尔论道说法。

彼此熟悉后,在遇到凶险妖魔鬼怪时候,至少能够联手,而不是四散奔逃。

若是这位管家早些说供奉院子的事情,无尘子舔着脸都得上去求上一求,但事已至此,骑虎难下了,无尘子咬牙也得在这屋子护持胡八姑破境了。

——其实,也是无尘子自己不关心,又与曾家有二心,曾家便是请无尘子入供奉院,其也未必乐意。

事关重大,在曾家名声与胡八姑破境之间,无尘子还是选了后者。

无尘子坚定心思,静待曾德善,脚下屋子里面的胡八姑动作却是不停,已经有些许妖气自窗瓦间隙漏了出来,色绿,自然,与天地浑然一体,在五行阴阳颜色中并无刺眼感觉,也无外头那些同道修行所说的妖邪感觉。

这么一点妖气,在院子中,点点散开来,落地之处,便有一点生机灵动生出,草绿化出。

如此看来,这倒有几分自然精灵的味道。

满院灵气,被那妖气接引,立即便向着屋子内涌进去。

无尘子只是留神看了片刻,便收了心思。

胡八姑这修行法门,比自己的蛰龙睡功,还要玄妙些,至少自己的法力,便不能如胡八姑法力一般,生化本源。

此时探查胡八姑根脚底细,便是趁人之危,君之所不为也。

又是片刻时间,曾德善急匆匆而来,老远便见着了在屋顶拿了个桃木剑装模作样的无尘子,周围有祥光瑞气环绕,有五色光华流动,整个看来还有些年轻稚气,实在是神仙中人,让人肃然起敬。

刘德昼愣了片刻功夫,回过神来,高声唤道:“真人,可否下来?”

无尘子待得其气喘吁吁到了旁边院子,才不疾不徐回道:“善人,八姑在下边参悟神通,已经闭关了。”

“贫道是帮忙护法,只要没有妖邪来谋取机缘,定然不会惹人注意的。”

“这修行事情,也耗不了多少功夫,想来半个时辰不到,已经过去了。”

只你呆在上面,就已经惹人注意了,还要呆上半个时辰,只怕我曾家院子外早被围满了,说不得还有那些对曾家图谋不轨的恶人,会暗戳戳的散播我曾家谣言。

如先帝过世不久,曾家的居然设坛做法,阻先帝升天之路。

如新帝身子骨不太好,曾家居然敢诅咒陛下。

如新帝至今无后,曾家祷告上天,企图夺了皇后之位……

如此种种,但凡传入旁人耳中,曾家立即便有无穷灾祸上身。

曾德善没将心中嘀咕忌惮道出来,又朗声劝道:“我曾家有专程为诸位供奉置办的院子,便是为闭……闭关所用,还请两位移步。”

“这些日子,我曾家好吃好喝招待两位真人,真人也要为我曾家考虑一番……”

无尘子却无动于衷,手上护持印诀依旧不停。

曾德善终究是没了耐心,转头看向一旁跟着的道人。

后者也是面色阴沉,正看着无尘子脚下绿幽幽的妖气。

无论是佛道修行还是旁门修行,都不应该修出妖气的。

这里头,明晃晃便是个妖怪,还是个修为高深的妖怪。

至于上头那位道士,为何跟个妖怪搅和在一起,那便难说了。

那道士冷着脸,低声问一旁的曾德善,后者也交头接耳低声嘀咕,将能说的都说了。

无尘子看了那道人面色变化,叹息一声,也是自己思虑不周,事先没有跟曾家老爷细说过闭关破境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