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曾家叁(1 / 2)

寻我记 水边看风 5027 字 2024-05-17

尤其是胡八姑身为妖修,在这天子脚下破境,难免不让人多心。

曾老爷晓得自己闭关过几次,都是关上门绘制符咒,胡八姑也闭关了两次,安安静静疗伤,没想到这次闭关,惹得两边都不大痛快,事后怕是要好生说道说道了。

若是一个处理不当,自己跟曾家的关系可就难说了。

曾家在京城都是首屈一指的大族,自己今日明晃晃做法之事,于旁人而言属灭顶之灾,于曾家而言,连伤筋动骨都算不得,轻易便可压下了。

而曾家若是有心,寻十个八个人仙散人轻而易举,如何会对自己妥协?

心中担忧,无尘子面色坚毅,不疾不徐道:“善人见谅,八姑已经闭关了,便是贫道想换个地方,也来不及了!”

曾德善以为无尘子是在敷衍,愣了愣,看向一旁的道人。

那道人点了点头。

曾德善一时呆愣,看着无尘子也不晓得该如何言语。

想责怪无尘子二人,二人此前又一力护持自己上京,又为曾家跟三王爷勉强搭上了关系,前头几次闭关自家也没有提醒,但想装作看不到,也不行。

行巫蛊之事的谣言传了出去,曾家可不好收拾。

这天下可不是曾家的天下,曾家还做不到一手遮天。

真是个麻烦事。

曾德善也苦恼了,为难神色溢于言表。

曾德善身旁道人掐了个法诀,细看了一下无尘子这院子,将那太阳真火地脉阴气变化收在眼中,又看了封禁院子的五行灵气,虽怀疑无尘子豢养一个妖物修行的心思,但自忖以其手段,不能毫发无损破开阵法。

尤其是上头还有个虎视眈眈的无尘子,若自己出手,不晓得这位据说颇为精通符箓修行的道友,会以哪般手段将自己挡住。

莫非,这院子内隐隐成形的五行阵法,便是这位号称精通符箓,实则精通阵法的道友布置的?

至于无尘子口中所言参悟神通,这道人半点也不信。

参悟道法神通,只需闭关即可,用不着这么大动静护法的,明显是里头那个妖怪在破境。

不过是这么短短片刻,已经有一层灵气涌入那屋子了。

只是阻人道途,比杀人父母还要凶狠几分,若是自己出手了,坏了里头那个妖怪破境的机缘,其定然会跳出来跟自己不死不休的。

平白招惹了个妖怪,担了偌大的因果,何苦来哉?

奈何自己又是曾家的供奉,不可能真的当做看不到,任由其人毁了曾家名声。

顾忌放不下,职责丢不开,但场面话还是要说的。

那老道沉吟片刻,扬声道:“道友,此地乃是曾家地头,二位不言不语便在此处破境,也不怕魔头来袭,祸害一众无辜?”

“此地是我曾家地头,如今还有皇家供奉监察,二位一个不小心,害了附近百姓,那罪过,那骂名,都是冲着我曾家来的,二位道友该如何应对?”

“且道友是客人,害了主人名声,岂是客人所为?!”

无尘子也没想过瞒过曾家的一众修行,但至少也要等胡八姑破境时候,引来邪魔外道闹出了大动静之后,彼时,曾家的上上下下,纵然不认也得忍下了,或者还能借用一下曾家手段相助胡八姑挡下魔头。

终究还是无尘子对深宅大院的人情了解太少,自己不过是上了屋顶起坛,便引得曾家关注。

自己在百江郡老宅,子午二时跳上屋顶呼吸吐纳,可没人敢置喙的。

“也是无奈,机缘到了,不可拖延。”

“道友这话却是以为贫道没有破境过?便是功德加身,心生体悟,也可暂时压制一二,待得回了道观,有了护持才敢闭关。”

“我曾家供奉院几十号人,也可为道友护道。”

无尘子尴尬笑笑,没有答话。

胡八姑心头警惕,将破境之日拖延了好几日,已经甚是难得了,若再拖延,这机缘就错过了。

不过这事情,不可告知外人。

曾德善并不明白破境事情有多恐怖,疑惑地看向身旁道人。

那道人却不理会曾德善好奇模样,皱着眉头细看了一下胡八姑已经封印的院子,见了灵气流动愈发剧烈,显然破境已经到了关窍了,忙大声招呼道:“速速将这院子附近的都请出去,莫要停留。”

这声音乃是运转法力发出,直直冲入这附近几个院子中诸人心底。

一众或是真忙碌的,或者装作忙碌实则留神无尘子的仆从丫环婆子,被这道人中气十足的声音惊了一下,也顾不上偷看稳稳立足屋顶的无尘子,各自跳起来,急急便出了门口。

行动迅速,却无半点声音,可见曾家教养。

那道人又对曾德善道:“德善老爷,此地恐有凶宅妖邪,贫道要留下来看看。”

“老爷还是早些离去,待得这事情过了,再行计较。”

曾德善一听说妖邪,身子便僵了片刻,以为那道人看破了胡八姑身份,立刻想起了昔日胡八姑祸害自己的模样,惊惧且怕,片刻后缓过气来,又细细打量了无尘子两眼,道:“真人这般行事,将我曾家放在火上烤,着实不地道。”

“也罢,德善先去外头等着,等供奉将这收拾妥当了,再来应付。”

无尘子看曾德善火烧屁股一般跳了出去,暗暗发笑,转眼,与那冷冷盯着自己的道人对上,心中也有些发毛,只盼着胡八姑事情不要波及太广,别惹来什么了不得的妖邪,免得真的搞出些不可收拾的事情来。

至于这位人仙道人,无尘子自忖以手中符箓,还真不怕其捣乱。

那道人看来也怕破境事情拖得太久,不好收拾,出声吩咐道:“你莫要分心,好生护持里边那位道友的破境事情!”

“万般事情,破境为上。”

“贫道再去寻两位道友来,看能不能在邪魔来袭时候相助一二。”

“至于你与我曾家的纠纷,事后再说。”

“到时候皇家追究起来,道友自己将事情扛过去!”

最后一句话,冷冰冰的,几乎将无尘子心肺都冻伤了。

无尘子能如何,也就只能遥遥施礼,诚心道:“谢过道友。”

那道人也回礼:“道友多理了。”

言毕,其也没有再啰嗦,直接便出了门去,身影左转右转,消失在庞大的院子内。

此时这附近几个小院已经空荡荡一片,隔了大老远的其他院子依旧各自忙碌,间或有人抬头打量依稀可见的无尘子,又埋头嘀嘀咕咕,另外一侧的巷道边上,已经有些人家从屋子里边探出个脑袋来,自愣愣盯着无尘子,不过碍于无尘子身上无风自动的道袍,还有那肉眼可见的金光云气,没敢指指点点。

曾家各自有各自的规矩,不能随便逾越。

更有好奇者,拿了那香烛出来想要拜一拜,却被无尘子凌厉的眼神给吓回去了。

百十步了,居然能够感受到无尘子的眼神,也是难得。

至于更远处的巷子口,确实有几个有心人在盯着,一看便是富贵人家的仆从,各自面上挂了假意微笑,各自言不由衷胡说八道,一门心思实则都在曾家这处院子上,尤其是屋顶上颇为清楚的法坛,还有无尘子这个年轻道士。

晨曦升腾,阳光刺眼,将这些人的身影拉出丈多长的一条影子,差点到了曾家门口。

又有钟鼓声音响起,东南西北,上下左右,点点经文喃喃声音藏匿其中,将那佛家慈悲道门庄严,都散播开来,于无人察觉之时,收了城中藏匿的鬼气,散了百姓心底的恶意,解了天地间的煞气。

无尘子赞叹了几句晨景,便顾不得分心了,因为脚下的妖气已经渐渐在这院子中弥漫开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