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为难你们刘家了,昔年造孽无数,推动天人争端,引来人道劫数,居然没能被天罚灭了,还能留下一支活了几百年。”
“看样子,活得还不错诶。”
“倒真应了那句老话: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不错,不错。”
“闭嘴!”
刘德昼喘息片刻,终于有了些灵气,底气也回来了,被那叽叽歪歪的魔头吵得头疼,又见其肆无忌惮胡说八道,只恨不得在一众小辈面前将自己刘家诋毁到底,也是火气腾腾,忍不住便是一阵怒斥:“我刘家为国为民,护持众生。”
“不像你这魔头,害人无数!”
“灭城,灭国,只恨不得将整个天下都灭了!”
“便是有天罚,也是先将你这魔头罚了,神魂不存,魂飞魄散才是正理!”
两人斗嘴斗了片刻,终于这院子内又有灵风飘动,却是那刘家在外头布下的阵法尚且在运转,又一点一点招来灵气,将这灵气枯竭的院子多少补上了几分。
玄武白虎朱雀还有刘德昼身上那只朱雀,一共四只半死不活的神兽,立时恢复了其实,各自张开饕餮大口,猛烈吸食灵气,只欲将自己个儿先补上。
此地凶险异常,多两分法力,便多两分生机。
刘德昼有察觉到了灵潮,正要掐诀,手印刚起了一半,周遭灵气疯狂涌动,四象神光跳动,将余下灵气一股脑吞了,一点金光刚刚成型便散了,引得流云散人稍稍紧张了些,却半途而败,又是一阵混乱灵气波动。
——这灵气浓郁程度不够,刘德昼体内法力也所剩无几,不足以将驱邪符绘制出来。
魔头拼命吸纳灵气之时,犹有闲心,抬眼望了一眼外头,见了那稀薄飘来的灵气,眼神渐渐阴郁,又看了几个对自己防备甚深的修行,无奈叹息。
“方才这小儿仗着修为,抽取了不少地脉阴气,倒是不差,可惜没能狠心将本尊直接弄死,还想着超度什么的,给了本尊一个机会。”
“可惜,几个后辈弟子身上要不有法器,要不有神兽,自己此时还是虚弱了些,不能直接抽了几人精血滋补。”
“不过好歹占了个肉身,老朽,衰败,还是满腔能补一下修为的。”
“还有下边,也有个老魔头,能不能一起放出来?”
心思一动,流云散人肉身立即起了变化,有血红颜色涌动,有点点精血分出,一头本就蓬松散乱的银发,立时萎了。
又有皱纹满布的脸上,肉眼可见的衰败了下去,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皮囊之下抽取气血,不过是几个呼吸时间,整个脸上仅剩下一点托着面皮的骨头。
——里头的血肉,全都没了。
“不可给这魔头吞噬散人精血!”
刘德昼直接便将那魔修的手段道了出来。
“便是将真人给杀了,也不可让那魔头恢复法力!”
“好歹要给真人留下些魂魄,保得真人转世机会!”
神鸟犹豫片刻,一张口便吐出一道灵火,直直冲着流云散人而去。
这灵火,只有拳头大小一朵,较之方才铺天盖地的模样,差距简直是萤火之光与日月争辉。
无尘子忍不住便是摇头叹气——都是神鸟了,怎地到了这灵气稀缺之地,便弱成了这般模样?
那流云散人不闪不避,任由那点灵火烧在身上,还笑道:“本尊魔道修行被刘家小儿尽数化去,如今不过是个魂魄而已,你能耐本尊何?!”
那点灵火在流云散人身上闪烁了几下,还是消散了。
神鸟也不敢以以神魂为柴薪,免得真将流云散人也一道灭了。
流云散人见此,愈发嚣张了,得意神色显露,仰天长啸,却被弥漫在虚空中的火气呛着了,连连咳嗽几声,复驱虚弱肉身靠着身后焦黑供桌坐下,笑眯眯道:“本尊虽不能夺舍,却还是有肉身可用!”
“如今,本尊要走了……等等。”
“刘家,老鸟,等着本尊报复吧!”
刘德昼可见不得那魔头嚣张模样,一狠心,逼出两口精血,默念咒文,眼见的那魔头便要飞离肉身遁走,咬着牙伸手一指,便有一道通红颜色的三尺血符飞出,直直对着那魔头扑去。
流云散人正眼见,瞅着地上一个白玉瓷瓶,惊喜道:“这是哪个傻子,有丹药竟然不要!”
“还是个滋补神魂的!”
“一口吞了,丹毒也是这人受了!”
“合该本尊今日脱劫,哈哈哈哈……”
舒坦笑意,刺耳至极。
无尘子眉头一皱,立即想到了伊明诚此前扔在外头的丹药,暗骂不好,立即一个水法飞过去。
那魔修见无尘子还有一二余力,一拂袖,便有一道魔气杀来,又是一招手,将神鸟再扔出的一点灵火灭了,闪烁几下,已经避开那白虎摇摇晃晃的庚金法剑,至于青龙神力,还没靠拢,自行散去了,其再一抬手,手中已经稳稳拿着那瓶丹药。
至于刘德昼那看来威能不凡的血符,还未飞出三尺之地,已经被虚空中的火气点燃,又飞了两尺地方,化作一道青烟,散了。
可怜刘老道士,眼见那魔头拿了丹药吞了,自己却无能为力,又呕出两口血来,整个面上都胀红一片,指着那魔头,颤颤巍巍道:“道友……”
“莫看老祖,失了神通,老祖就是一只鸟,可招惹不起这个魔头!”
“不过么,这魔头今日业障迷眼,劫数尽了,莫要担心。”
这后头一句话,甚是小声,在灵火哔啵声音中,若不可闻。
无尘子更是无心施展神通了——那道魔气非但破了无尘子那水法,顺势还向玄武神像杀来。
无尘子也是使出浑身解数,又接连吐了几道水法,将个三尺身子又缩小了几分,连自家肉身和法坛都露出了一半,这才将那魔气化去。
至于白虎神兽,虚影尚且未补全,方才那几柄法剑已经是竭尽全力了,此时便是想施展神通也办不到。
魔修对背后事情了若指掌,眼见的几人对自己是无能为力了,心头畅快,伸手揭开丹药盖子,粗粗看了一眼,已经明白其中缺漏,却不以为意,笑道:“虽然炼制手法粗糙了些,还是可以补一下神魂的!”
魔修又是一抬手将神鸟接连袭来的三道灵火灭了,一仰头将七八粒丹药全数倒入口中。
十分嚣张,便是要让刘家之人看着自己恢复过来。
——若是有机会,还要将下边的也是业力纠缠的老魔头,也一道放出来。
可惜,这魔头不晓得,气息奄奄的伊明诚,方才想吞了丹药,都被无尘子丢了出去,其也是业障迷心,也不想想,天下哪有白捡丹药的好机会?!
刘德昼对盘踞在自己肩头的神鸟颇有不信任,只是眼见那魔头已经将丹药全数吞了,也只能无奈赌上一赌了。
张子水也叹气连连,神念一动,退出白虎神兽,又掐了个法诀,仅作为护身之用。
又有点点血光自这老道身上腾起,细细看了,却是以精血绘制的马甲符,但凡见势不妙,这老家伙在身后护身金光符与马甲符合力之下,还是能遁走的
无尘子也有些无奈,忙退出玄武神兽,也暗中掏了张五雷符,又取了遁身符,心中犹豫。
此时若是将五雷符丢出来,自己或者能够保得性命,但伊明诚与刘德昼定然是有死无生的。
至于那魔头,会不会死,尚且两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