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于今日透彻一想,对小松树的变化,觉得理所当然。
佛陀天尊本是有情生灵,无论好恶,以弘扬佛法道法为先,都以参悟佛道境界为上,诸多沙弥和尚被其化去魔念恶念,也可参悟佛法道法,佛陀天尊自会任由其演化,或者时机成熟,还要提点一二,以外成就其内,以内归于自身。
自己观想的松树本乃自然之物,既添了几分任凭吹打的无奈,又多了攫取万般机缘滋养自身的倨傲,无尘子送入这点烦闷心思,于自身于小松树而言,比不过外间狂风骤雨,于小松树而言,便是滋养肥料,于自身而言,不过是一点心魔阻碍,放下了便是看破了。
既如此,需得好生修行,方不负了这转世机缘,不负了《蛰龙睡功》和《诸是如梦观》,也不负了末法之地挣扎的芸芸众生。
无尘子正在定下决心时候,身子被人轻轻点了一下,忙睁开眼。
身前之人果然是刘德昼。
刘德昼已经呼吸吐纳灵气,将自身法力补足,又偷闲片刻,将方才过失之处补上了,起身,见得无尘子并未吸纳灵气恢复,晓得其是在防备,心中感叹,便轻轻推醒其,吩咐道:“真人,老头已经恢复了,真人也速速恢复一下。”
“待会儿至少还有个魔头在下边,若是法力差了,怕是收拾不了!”
“今日三番两次出错,险象环生,你我皆已经困倦疲劳了,可不能再被魔头近身。”
“凶境的魔头,但凡侵入神魂,便是此时的老头我,也未必能够化解。”
无尘子点点头,但转眼看了还在恢复的三人,低声问道:“前辈,明诚都是这般虚弱模样了,还要继续炼化下去?”
“不若推辞两日,待你我都恢复了神通手段再来?”
刘德昼也是无奈,其也没想到伊明诚这般不堪。
这四象阵法中的青龙非是杀伐之龙,而是以法力恢复诸位阵眼的伤损,又可在收敛四象法力为一时候,做个支撑。
缺一不可。
原想着一灵蛇法器做个支撑,只需伊明诚稍稍引导,便足够了。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算计得再多,也有意外。那魔头被困了两百来年,靠着相互吞噬,竟顽强撑过了,而自己这边四个阵基,着实当不起祛除凶境鬼物的重任,便是刘家供养了百十年的法器相助也不行。
可惜,那五行阵法本就残了,今日被几个魔头的魔气接连腐蚀,又有自己几人争斗的影响,休想撑过两日了。
只要自己外头那阵法撤了,五行法柱连今日都撑不过去。
若最后那一根法柱里头还有魔头,自己几人又撤了,其定然立即逃之夭夭,后果难料。
刘德昼叹气一声,摇头的道:“无法,不可拖了。”
“这阵法已经破了,手尾事情不收拾干净,怕是有走脱魔头的可能。”
“便是只有几丝魔气散逸出来,被周遭那些飘渺魂魄沾染了,也是个麻烦事情。”
“明诚法力浅薄,回气也方便,元神单薄,恢复也快。”
“道友速速打坐恢复,待会儿也多出些力,让明诚和散人轻松些,今日我等再借着太阳真火之力震慑,当能将这阵法下的魔头全部超度送走!”
无尘子倒是没有多大问题,只是看了伊明诚可怜模样,有些同情,片刻又将这点同情心思压下,立即打坐吸纳灵气了。
一边默念静心神咒,恢复神魂,一边运转周天,炼化灵气。
间或分出心思,防备吸纳过急的灵气无法炼化,反噬经脉。
也亏得此时不是参悟大道,否则以无尘子此时状态,不走火入魔都是没天理。
也是此刻全力吸纳灵气,无尘子才感觉到了传说中的修行福地,与自己百江郡老宅的差距。
周遭五行灵气浓郁,上头太阳真火撒下,下边地脉阴气潜藏,前后左右四象神力护持,但凡有沾染阴气煞气鬼气的灵气飘进来,尚未触及诸人,已经被那四象神力炼化了。
无尘子精纯法力自丹田分出,下过会阴吸纳阴气,上敛百会吸取真火,复凝练一体,成就自身法力。
至于周身穴窍吸纳的五行灵气,被丹田法力稍稍炼化一遍,仅做了温养肉身之用。
也是今日这地方灵气浓郁,更甚福地,无尘子吸纳时候,周身穴窍洞开,有那五行灵气蜂拥而入,呼吸时间便染了神魂之力,化作自身法力,无尘子才能察觉其中奥妙。
难怪这几年来自己积攒法力缓慢,却是自己那蛰龙睡功,只取阴阳二气,对五行法力,周天星力并不在乎。
至于于修行有害的阴气邪气,更是不屑炼化了。
此前也就是子午二时阴阳之气浓郁,自己方能在那时取其一而修行。
此时,四大已经生出,自己观想识海自成一界,用不着自己再以源源不绝的元神稳固,又因小松树由虚化实,虽还不能化去魔障参悟大道回馈自身,却也能将自己元神修为大大提升了一截。
也是这般缘故,无尘子此时已经可以同时用午时的极阳灵气和地脉极阴阴气修行了,又能分心三顾,不显慌乱。
无尘子一边分心胡思乱想,一边还能运转周天,补足法力,待其丹田法力充盈,元神回归时候,诸人已经先后调息打坐完毕,正在各自观摩五行之柱。
于流云散人而言,五行之柱了不得。
于张子水而言,五行之柱也就那样。
五行之柱珍贵之处,大约还是其根脚的五行灵物。刘家取了一整块灵物,精心雕琢,复以五行符文篆刻其上,具体咒文罡步乃至时辰印诀,更有接引方圆诸山道蕴的手段,非耳提面命不能知晓,自是不怕诸人观摩偷学。
若是少了刘家布阵秘法,张子水几人私底下拼凑出一个同样神妙的五行阵法,刘家也只能认了,说不得还要刻意交好,等那人日后参出神威通天的阵法时请来相助,无论是恢复祖上荣光,还是应对敌手之时,都是莫大臂助。
这种悟性绝佳的人物,这末法之地是困不住的,能交好自然是受益无穷,不能交好也不可得罪。
不提刘德昼看了头顶已经偏西的日头,对着渐渐弱下去的太阳真火心急如焚,这边张子水优哉游哉精研五行运转之妙,又反复琢磨这阵法变化中暗藏的除魔手段,跟自家观内镇魔塔的布置暗中比较,去粗取精,纳为己用。
至于流云散人,本就是散修一个,见识不足,自学不了多少东西,如今又是刘家供奉,待时日久了,心归刘家了,刘德昼自会教授其中一二。
今日么,看看热闹便可。
伊明诚丹药医道精通,法力薄弱,修为低微,想学也学不了多少,看不明白的,只装模作样,睁眼闭眼都觉得有瞌睡虫来袭,只恨不得赶紧将无尘子摇醒,解了最后一个魔头,早早回去休息。
好容易熬过了一刻钟之久,伊明诚终于见得无尘子睁眼,顿时高兴起来,欢喜道:“道兄,你总算醒了。”
“我们赶紧将这火柱最后再开了看看,若是无碍,早些回去。”
“元神亏空之感,着实难受。”
“若是耗得久了,会伤损你我根本。”
“赶紧些,赶紧些。”
无尘子笑笑,又将额头已经散去的凝神符补上,又给其补了两道凝神符,叮嘱道:“也是,也是。早些收拾了这魔头,早些回去。”
“贫道可是对前辈那好处垂涎已久,能够早些拿到手上,也安心些。”
刘德昼看了无尘子以法力绘制的凝神符许久,叹道:“那符道秘书,于真人而言,也不过是锦上添花,真人修为再深些,破境成为地仙真人,观天时运转,理地脉变化,镇人心善恶,自可参悟。”
“便是没有我刘家那残卷,真人此时的符道修为,再进一步,已经与我等地仙手段相差无几。”
“只是真人还差了那么一点体悟。”
参悟大道,悟了便是误了,没悟便是没悟,不是嘴上说说就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