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魔修被这青黑白红四色不住流转变幻的囚笼,给惊了一下,尚且来不及施展神偷,已经被诸多神兽化去一小半神魂法力。
有凄惨哀嚎声音传来,虽是神魂手段,却有如实质,其中滔天怨恨,无穷竭也,只令闻者悲痛见者忿忿,又有魔音神通杂了神魂本源,破开驱邪除魔囚笼,激荡开来,引得周围本就混乱的灵气一阵一阵荡漾,刮地三尺,无尘子还来不及细细感悟阵法变化,便被这饱含怨恨法力的哀嚎声音影响,赶忙以为数不多的一点法力将自己肉身护住。
可怜神魂所在,玄武法相,却被刘德昼术法指引,半点不能自主,只眼睁睁看着自己神魂法力融入那玄武神力之中,又被正中那玄武囚笼吸纳了。
如此感觉,不亚于瞬间被抽去了周身法力,只觉神魂之中空荡荡,半点念头也生不起来。
好容易将一个护持术法丢下去,无尘子立时恹恹的,忍不住便想倒下去,就此长眠不醒,却又怕事生变化,不得不硬挺着,只满心戒备正中那老家伙。
自己几人如今可是连手无缚鸡之力的幼童都能收拾了,何况是尚且在挣扎的魔头。
不能不防备!
再看张子水所在那白虎神兽,也是有气无力趴在地上,又有意无意地护住自己双耳。
魔音灌脑,元神无力,无奈张子水一大把年纪了,如今半点修行脸面也不要了,只跟那无奈老弱一般,只盼这折磨赶紧熬过去。
——便是跟那老魔头拼了老命,也好过这般磋磨心智!
此法却是无用。
神兽化身乃是神魂借着法力凝成,所有形象,皆是灵气,有无耳朵,并无影响。
张子水也是被刘德昼抽取法力太过,本就浑浑噩噩,还是修为高深,勉强留了一点意识,有意无意吐纳灵气,又有那白虎神力化作神魂咒文,勉强将最后一点本源护持住,不至于被彻底被抽取空。
而一旁的如流云散人和伊明诚更是不堪,早趴在地上,昏厥过去。
亏得朱雀神兽青龙神兽未能亲眼见着自己法相被人如此糟蹋——两个神兽毫无形象往地上一趟,肚皮朝天,任由刘德昼掐诀将身上神力抽走,偶有借取神力太狠了,又来不及炼化周遭灵气,只是抽搐两下,显得一点活气。
如此,诸人神通修为高低,一眼便知。
无尘子看这模样,忍不住便是发笑,又窘迫得想将两个脑袋都埋起来。
已经是道之存在的四大神兽,若是晓得自己被人弄了这般模样,会不会降下神念来将这两个混账玩意打死?
眼不见为净,眼不见为净。
只要神兽不来寻自己麻烦便好,旁人如何,于自己无关。
又是数十吸时间过去,无尘子只觉得度日如年,便是两个不堪神兽的欢喜也无心取笑了,好容易熬了过去,终于感觉到神魂清爽了不少,元神万钧大山卸下,如释重负,忍不住便是一阵欢喜。
——老魔头终于被收拾了,自己不用再受罪了。
此时那四灵囚笼中的哀嚎声音弱不可闻,以至于无尘子竖着耳朵也听不见了。
至于那神魂术法,便是魔修修为如何高深,魂魄本源散了不知多少,如将自身掏空,便是善财童子也撑不住,何况只是魔道修行。
张子水也察觉了魔头神魂变化,终于想起自己的修行身份,抬眼看了一下两个昏迷不醒的神兽,幸灾乐祸笑了一下,勉强挣扎起身。
刘德昼也一直在留神那魔头动静,见得其已经被自己阵法手段划去了一身修为,魂魄中那点浑厚模样早化去了,如今连个影子也显不出来,方安心下来,颤颤巍巍伸手,勉勉强强掐诀,将那四灵囚笼散了,又咬牙切齿念动超度法咒,将那再无半点反抗之力的混沌魔修送走,这才挣扎着擦了擦额头冷汗,身子一软,顺势靠在供桌上,心有余悸道:“好险,这魔头蛊惑手段着实了得!”
“险些被魔头寻了大阵破绽,施展神通遁走了!”
其还是给流云散人留了三分面子,没有说流云散人心智不坚,轻易便被个魔头鼓动了。
同样是散修的还有无尘子,修为最差的乃是伊明诚,这两人都没被魔修鼓动,反倒是流云散人这么一个老江湖被说得动了心思。
此事既然撑过了,那便揭过,不可再提。
又是片刻安静。
各自喘息,或是呼吸吐纳恢复法力,或是默念咒文养护神魂。
流云散人与伊明诚,终于察觉身上元神轻巧了,稍稍清醒,挣扎着翻身,不是腿软,便是头昏,一起三倒,终于过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才彻底清醒过来,又各自张嘴吸纳灵气,默默炼化,将朦胧的法相恢复过来。
——也幸亏刘德昼挡住了那魔头,不然那魔头一眼便见了诸人藏匿在法身之中的肉身,也学着之前魔头一般,挑了伊明诚亦或是流云散人下手,遁入肉身夺取神魂,后者二人定然是全无反抗之力的。
日光微照暖意升,灵风轻拂倦思浓。
刘德昼饕餮一般吞了大把灵气,恢复了几分法力,这才睁眼看了一下也在恢复法身的四大神兽,斟酌片刻,道:“方才老头迫不得已,借用了诸位法力。”
“诸位真人莫要介意……”
这话,老道士却圆不下去了。
诸人充做阵眼,事后自然是要收取好处的,不过刘家也是鸡贼,没有告知诸人这阵法还有这么一招,强行将诸人当做是法宝使唤,以元神为火,炼化灵气成就四灵神力,然后再被抽取而去,降服妖魔。
诸人可都是实实在在的人,元神甚是脆弱,比不得各种敲打锤炼纹了符箓咒文的法器,如何撑得住如此折腾。
此事,自然不好交代。
刘德昼见诸人半点也不应下,面色尴尬,咳嗽两声,也不继续说此事了,硬生生转了话题,又道:“如今魔头已经超度,尔等速速打坐恢复法力神魂。”
“莫要顾忌诸多,此地灵气丰盛,诸位真人定要将全部法力恢复,待会儿……”
“……还有最后一个法柱,想来也该……”
刘德昼想想,没有将后边的话说下去,索性打坐炼化法力恢复神魂了。
今日事情,先将魔头除了,余下之事都好说。
刘家两百年宝库,好东西不少,到时候大出血一把,诸人欲壑难填也能填满了。
此地是自家老祖所在,容不得出差错!
刘德昼心思,四人都顾不上。
此刻诸人都是神魂疲倦,自生不出心思来计较此事,不过此事过后,想来张子水无尘子对刘家的印象定然是差到极点了,至于伊明诚,平日没心没肺的,今日被如此折磨了一番,也未必会对刘家有好脸色。
此刻的伊明诚,四只爪子勉强扒拉的地面,想要竖起身子也不行,整条青龙法身有大半都落在地下,却是其灵气已经不能成型了,好在还晓得张口吞吐元气,多多少少不让人那么看低了。
流云散人早将朱雀法相恢复圆满,元神已经回返肉身,出了法坛之时,面上羞愧,低着头,没敢应答,但刘德昼的言语给了其一个机会,还是先打坐恢复法力,至于后边如何应付诸人目光,暂且不管了。
张子水也出了法坛,听得刘德昼吩咐,这才敢安心打坐。
无尘子自己也有些难受,神魂之中空落落的,只想躺下来好生睡一觉,但听刘德昼半截话,晓得后边还要出力,先给自己绘制了几道凝神符,将神魂稳住,再看伊明诚这模样,定然是恢复不过来的,也便上前将其唤醒,待其神魂入了肉身,也绘制了四五道凝神符,助其恢复元神。
伊明诚炼气的手段并不如何高明,若是等其打坐恢复,不晓得三五个时辰能不能成功,还不如直接让其以医道手段,勉强振奋精神,将这最后一个法柱撑过去了再说。
——今日有两个魔头险些得逞,一个是欲要夺了无尘子肉身,被炼化了,一个是藏匿功夫和养气功夫都甚为精深,亏得无尘子那狗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