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为越高,越是不敢动妄念邪念,也是这般缘故。
张本初倒是不怀疑无尘子信口雌黄,运转法力,其人已经如流光一般,自客房内消失了。
张子云已经见识过无尘子的遁身符,早已经开了法眼,只待时机能够细细查看一下那遁身符发作时候的气机变化,不过无尘子这遁身符速度太快,张子云只是看得附近地力运转了一下,张本初已经出了客房,原地留了一点地脉阴气翻滚。
张子云羡慕笑笑,道:“道友这灵符,着实了得。”
“若是绘制简单些,法力再高深些……”
猛然醒悟,无尘子如今已经是人仙散人了,修为不比自己差,若其道法力再高深些,便是地仙真人了,借用地脉阴气的更是轻松,远比那符纸咒文要简单许多,施展遁法也更为快捷,用了这符纸反倒是拖累,何苦来哉。
除非这符纸,能够一念百里,那还是可以用的。
不过这遁身符对于那些修为不甚高明,护身法宝也不甚强悍的人仙散人,或者入门修行而言,都是上佳保命之物,遇着不可力敌邪物,一道符便逃之夭夭,再去叫了友人师长来除魔卫道,岂不快哉!
这边张子云在盘算遁身符好处,暗中筹划。
那头无尘子也开了法眼,依旧未看明白那遁身符运转。
若是能够将这遁身符化作神通,敛入体内,一个念头便能驭使如意,那可不比绘制在黄纸上来得更为爽利些?
听闻传说中的仙人,飞天遁地,诸般神通,可没有使过什么符箓咒文的。
无尘子也心思飘渺,胡思乱想,已经到了九霄天外了。
不过片刻,张本初又倏忽出现在客厅之中,约莫是对无尘子这遁身符不太熟悉,那虽有地力护持,却生生嵌入正中的红木老桌之中,又因着地力缘故,张本初现身时候,那红木老桌已经碎做百十块。
霹雳作响。
无尘子早有经验,察觉到地脉阴气波动,已经闪身躲在张子云身后。
张子云被无尘子动作一吓,一时防备不及,被两块碎片划破脸颊,便是两道血痕出现。
张本初也在体悟那符咒运转,片刻寻了凳子坐下,又皱眉看了看满地碎木和破裂的白瓷茶杯,出声道:“道友这符,着实精妙。”
“听老师说,修为至地仙境界,便可借助地力遁走,疏忽间便是里许地方。”
“没想到道友一道灵符,便有那地仙手段了。”
“真是好宝贝!”
无尘子既有几分自傲,又带了些谦虚:“道友谬赞了,地仙真人手段如何了得,我门中这遁身符,还差了许多。”
“如何敢与地仙真人手段相提并论?”
张本初对无尘子这点谦虚模样,不以为然,又出声道:“方才贫道一个念头,便从这地儿直接到了山脚下,与师侄说了两句话,又回来了。”
“倒是不知花费了多少时间?”
张子云恭敬应道:“回禀师兄,按师弟掐算,方才师兄一个来回,约莫十几个呼吸。”
“这般快速?”
“正是。”
张本初看向无尘子眼神有些变了,呼吸也急了几分,片刻后平息了气息,这才缓缓道:“道友看来是符道真传出身?”
于这一点上,无尘子用不着隐藏,扶风散人,大悲寺,卧佛寺都知晓无尘子乃是很久以前偌大符道门派三清观嫡传,或者是之一。只是自家这三清观,偏居一隅,衰败已久,又无银钱进项,与同道修行也少有往来,无尘子不得已跑了出来寻地方谋生。
这些稍稍打听,都是无从隐瞒的。
“贫道师门三清观,只是弟子不肖,修为低微,本事不济,还未能寻得宝地重建我三清观,传承师门道统。”
“原来如此,理当如此!”
张本初修行符法,如何也避不开三清观这个传闻中符法超凡的门派。
昔年符道大派三清观被妖邪攻破山门,门人弟子四散而逃,三清观的许多符法便自此流传开来,其中有名的如请神镇宅驱邪的符咒,还有一些打小人、五鬼运财手段,简单好用,民间一些神婆巫汉极为擅长,不过其中许多真传秘符,还是只有三清观嫡传一脉才能知晓,还没散落开来。
有知晓昔年事情的修行,纷纷叹息,许多高深的符箓就此失传了。
那事情,也惠及不少门派,太乙观也有不少秘籍收藏,其中便有几本是三清观的符箓咒文,可惜没有其对应的口诀,张本初也就只能望洋兴叹了,虽晓得破解开来,便能得了不少玄妙符咒,却也只能空望着,无从修炼。
这遁身符,张本初也是第一次见着。
甚至是第一次听着。
太乙观也有符咒能够借助阴阳五行之力行走的,如马甲符,便是其中之一,只是论及速度和神妙,马甲符如何也比不得这遁身符。
其自己可是体验了那迅如流光的速度,已然快要跟地仙真人的遁法相较了。
上等护道符咒,这遁身符,算得其一。
此时无尘子不过是人仙修为,人也年轻,想来符道修为也低,将来年岁增长,符道修为还有进益,日后道行境界再突破,这遁身符的威力,还有几分增进。只怕彼时,这遁身符加持下的逃遁速度,比那初破境的地仙真人还要快上几分。
这符咒还是无尘子在藏拙的情况下绘制的,其若是全力绘制,威能如何?
其速如雷,势不可挡,若非是那极阴邪之地,想来这遁身符都能逃得出去。
若是观内的人仙散人都有两三道遁身符,出去降魔伏妖时候,便是敌不过,至少也能逃得性命。
而培养一个人仙散人,自家太乙观耗费的灵丹妙药可不是一瓶两瓶,吞服的灵物也不少,此外求得皇庭敕封,也会牵连不少因果。而保下一个人仙散人,师门便省了多少事情,可以护住师门多少底蕴?
偌大大明国,不说满天下了,只是京城,还有定国郡两个地方,自家弟子三五不时要巡察的,其中有不少镇压邪物,也要小心戒备的。
便是那弟子不敌那些镇压邪物,被伤了根骨法力,不可恢复,但能够将那邪物底细带出来,至少也是大功一件,师门再出手降服,又能省却许多事情了。
思及此,张本初呼吸有急促了几分。
其看向无尘子的目光也有些不对了。
无尘子还在忐忑时候,张本初已经唤了弟子进来,将地上的断木残支收拾一空,又换了上等茶水进来,又唤人去请一直对无尘子心心念念的张子风来,这才挂了盖不住的笑意道:“道友这般符道修为,年岁又青,倒是比贫道还未来可期些。”
“想来地仙真人的境界,于道友而言,不是难事。”
这帽子太高了,无尘子承受不起,忙谦虚应道:“不敢当,不敢当,贫道不敢奢妄,还是踏实修行为上。相较而言,道友有门派相助,有传承不断,有宝物护道,有皇家关心,只需安稳修行,进步便在眼前。”
“这一点上,贫道便不及道友了。”
两个道人齐齐应诺道:“背靠大树好乘凉,我太乙观传承千年,名震内外,对弟子也是细心教授,丹药法宝功法一应俱全,却是修行的无上宝地。”
“道友以为如何?”
无尘子点头应道:“确实令人羡慕!”
“贫道上无师长庇佑,左右无师兄弟扶持,每日需得为生存奔波,有个不成器的弟子要操心,平日也要交际应酬一二,虽每日早晚课不断,打坐修行也不敢停下,奈何繁琐事情太多,断断续续,不能一心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