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夫人也无心取笑无色大师,想到府上一团乱糟糟的,勉强笑了笑,道:“我国公府与那太乙观,也不是很熟。不知两位真人可否代为求取那……砂?”
“至于求取时候所耗费银钱,全数由我国公府承担,定然不亏待两位真人。”
“当然,若是有其他的手段可以替代的,本妇人立时便让府内上下一道寻找,不知三位高人意下如何?”
“我国公府还有些门生故旧的,虽然这几年……但本妇人卖出老脸走上一遭,想来还是能求来的。”
胡八姑不屑与那国公夫人争辩阵基布置事情,只是取了茶水小啜,一心看五色大师周旋。
阵法一道,在座诸人中,胡八姑敢说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至于国公夫人,一听说那百鬼砂与鬼物有些沾染,便想歪了,胡八姑也不屑细细解释。
此阵法玄妙,若是解释太细了,被那和尚偷学了去,胡八姑便吃了个暗亏。
无色大师也不想与太乙观打交道,至于替换手段,其于阵法一道的手段,比无尘子虽然强上几分,却还是佛门之道,于那阴阳五行的了解并不多,自不敢贸然搭话,便取了茶盏端在手中细细端详。
国公夫人看了两个高人都是避开自己,最后便转向无尘子,一脸期待模样。
无尘子没想到,几个人都推诿几次,最后竟然到了自己手上,而这过程中,自己可是一言不发的,如何莫名招惹了?自己确实与太乙观有些交情,嗯,勉强算个人情吧,但不至于为了一个国公府,为了一点可能得银钱好处,把自己这点交情折进去。
听无色大师语气,那百鬼砂还不是等闲灵物,自己与那太乙观的一点交情,能不能换取百鬼砂尚且难说。
更何况,那太乙观还认不认那点交情,尚在两说之间。
不值当。
无尘子也将茶杯端了,细细端详。
国公夫人见得无尘子没有反驳,立即猜到无尘子与太乙观还有点交情,又看对方模样,晓得这小道士是不乐意出面了,心中计较了几下,打蛇随棍上,复出声道:“两位乃是有道高人,慈悲为怀。”
“妇人也是实在寻不得门径,不然不敢烦劳两位真人代为寻那宝贝。”
“不过两位真人请放心,无论真人是否寻来那宝贝,我国公府都铭记两位真人的援手之情。”
无色大师心里欢喜雀跃,好容易看胡八姑和无尘子吃了个瘪,被人用大义名分逼着做事,不过面上不能显出来,怕那狐狸精把自己脑袋当木鱼敲,故而换了苦口婆心的模样,实则是落井下石,劝说道:“道友既然能够寻得这百鬼砂,何妨帮上一帮,待得事情化解了,也有一份功德呢。”
胡八姑对无色大师怒目而视,只将个老和尚逼得低头沉默不语。
“两位道长,前头大师说了,若是那孽障跳出来了,附近都要遭灾!”
“道长也是出家人,慈悲为怀。”
“实在不行,我国公府日后给两位道长立个生词!”
无尘子实在无奈,长叹一声,一脸难受应道:“不可,不可!这些事情,切莫胡乱施为,反而害了贫道,也毁了夫人运数!”
将那人胡言乱语挡下了,无尘子一脸无奈:“也罢,贫道且去试试。”
“不过贫道也不知能不能求得此物,毕竟贫道与那太乙观交情浅薄,说不上什么话。”
无色大师顿时抬头,满脸笑意,至于无尘子后边推诿之言,只当做是其谦虚之言。
国公夫人也挂了慈祥笑意,安心道:“烦劳真人了。”
言罢,其身后婆子取了个红封送上,国公夫人又道:“此是车马费,无论成与不成,我国公府都牢记在心。”
这国公夫人看来不是个小气的,无尘子笑眯眯接下了。
此事,约莫成了!
无色大师心头赞叹,也一脸欢喜道:“既然事情已经有了解决眉目,贫僧也算安心了。不过为了稳妥起见,贫僧还是念诵一段经文,将这妖邪再镇压一下,待我等寻得灵物,再做布置!”
“善!”
“烦劳大师了!”
国公夫人愈发高兴了。
“今日是收拾不了这邪物了,贫僧且将其封住,免得贵府再有人被那鬼物迷惑。”
无色大师也不是个喜欢拖沓的,定了计策,各自分担了职责,立时便让道安去马车上将袈裟取来,又取了佛像木鱼引磬经文出来,至于供桌香烛等物,这国公府内倒是不缺的,那管家出去吩咐一声,便有小厮去腾挪出来。
只是镇压,无尘子也便没有将那真武镇魔剑取出来,毕竟是贵人府上,又不是斩妖除魔,拎着把杀气腾腾的宝剑,有些碍眼。
至于胡八姑,似乎一直都不曾见着过其驭使法宝,倒是让无尘子心中好奇。
国公府的供桌,比卧佛寺的还要好上几分,暗红颜色,有些油光水亮的颜色,在日头下边熠熠生辉,正眼瞧了,日光耀眼,背面瞧了,清水映照,天上白云日光,远处灰山绿景,都能看得一二。
也是国公府有意炫耀一下,免得被无尘子这两个年轻道士轻看了,可惜后者二人都不晓得这些家具的珍贵,只是啧啧两声,算得抛了媚眼给瞎子看了。
又有身旁婆子,下去布置供奉果蔬香烛钱纸去了。
一时间,凉亭附近有七八个丫环仆从来回穿梭,这略显灰败的小院子还是多了一二生机灵动。
不过无尘子留意到那些出入的仆从妇人,都只是躲在道安身侧,半点也不敢靠近那院子方向,显然是对那院子中的妖邪避讳万分。
也怪不得这些人要避开那邪物。
无尘子法眼之中见得,那些人有五人只是稍稍靠近了些那院子,便有煞气悄然纠缠上去,如附骨之疽,没有旬月时间,怕是消不去那煞气。
这旬月之中,这几个被煞气沾染的仆从妇人,日间困顿,夜间梦魇,不得安生。
此乃鬼魅邪物本事,有意无意都能伤人,反倒是无尘子这般修行道士,真要害人还得起坛作法,先取了生辰八字,再挑了严胜之物,念诵经文,招来气息,其后施展法术,或者败坏肉身,或者截取运数,若是个福运之人,还要遭受反噬。
这些仆从妇人没有无尘子的法眼手段,只是靠着以往习惯,以为避开那院子一定距离,便可无碍,却不知那妖邪的影响范围,已经不知不觉间扩大了。
也是这妖邪的害人越多的明证。
此时尚且是上午时候,日头在上,阳气不弱,那妖邪已然可以散落些阴煞之气于悄无声息间害人,若是晚上阴气浓郁或者十五月圆之夜,那妖邪说不得会清醒神志,施展手段,蛊惑人心,引得几个人到这院子中来,然后任其吸纳精气。
孤阳不生,孤阴不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