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暂时息了聊天心思,无尘子闲暇无聊,外取丝毫法力,运转周天,内入观想天地,看那小松树在混沌之中摇摆。
地水火风,如今已经有了地,水二气。
或者,自己还需要凑齐火风二气?
这不变成了开天辟地的演变了?
这佛门功法,真有如此玄妙?
无我大师又如何修不成那功法,其乃是正统佛门修行,佛法精深,修为了得,如何会连个观想法门也入不得?
这功法难道还有别的讲究,是真的要讲究机缘,或者佛陀在天外垂眼注视着?
……
马车摇摇晃晃,日复一日,从西南边天地一片碧绿,花红柳绿的夏日,一点点变化,经过了秋日金黄丰收的欢喜,过了那草木枯黄的萧瑟,又一点点向着寒气逼拢,鸟雀掩藏的东西进发,终于又过了差不多两月,在万物凋敝初雪未至时,入了京城。
一抬头,无尘子便是一个寒颤。
果然是京城,只是城门便有五六个,每个都是三丈宽,五丈高,又有半人高的铜镜悬挂在城门口,将初冬暖和的日光反射下来,照得人眼花,不得不拿着手遮挡一下,又有三十余个金甲兵士在城门站立,细细查看每个出入百姓的文书,盘查通缉犯等等,又有弓箭手躲在城楼后面,冒出半个头,细心防备。
这些人一步走动,便是铠甲叮叮当当。
十分远的地方,还有一个军营,嘿嘿呼呼声音传来,显然是在操练。
寻常人看不进,但无尘子眼力不错,约莫能看得一二痕迹。
——果然是皇朝,这皇帝老子还是关心自己的安稳,居然把军营丢在城外,也不知是防备兵痞子们,还是想让这些人及时救驾?
回过头来,城门下,官道边,有数百个往来的百姓,穿着也确实比百江郡地方要舒坦多了,一身素色玄色灰色棉衣裹在身上,还带了那棉帽,张口是这位大爷,闭口是那位老爷,腰杆笔直,比曾家商队那些左右张望打量新奇的护卫供奉多了许多自信。
曾家毕竟是皇商,用不着排队,还远在三五十丈以外,已经有城门兵士看了曾家的旗子,早将一堆寻常百姓赶到一边,待得商队靠近,又不敢细细查看曾家的马车,找不到什么藏匿的东西,便放了曾家一队几十人进城了。
权贵人家进出方便,三五不时便有发生,那些入城百姓已经习以为常了。
无尘子转世前见过比这豪华许多的城市,倒没有对外边几百上千的百姓感兴趣,反倒是胡八姑这个常年躲在山野修行的老狐狸,揭开窗帘看得兴致勃勃。
“小官人,你说我们以后在这地方修个庙,当对快乐的小夫妻……难受……”
“且住手!”
言语时候,商队已经入了城门,胡八姑正盘算未来,莫名有威压传来,扫过二人。
胡八姑刚要运转法力抵抗,无尘子已经握住柔荑,低声劝道:“此时京城龙气镇压,八姑你扛不住的……”
胡八姑已经悄悄运转了一圈法力,却被那龙气手段镇压的周身气血不畅,面色煞白,明明是冬日寒冷时候,头上已经有袅袅汗气蒸腾而起。
整个马车也被波及,下沉了三寸,连累前头那马呜呜叫了两声。
无尘子稍稍猜测,便知晓胡八姑这是不能自行撤去,忙取了封印符,以精血驭使了,贴在胡八姑身上,将其一身气息掩盖了,又劝道:“八姑,这是一国龙脉镇压地方,你我小民,挣扎不过的……”
那龙气失了胡八姑气息,不过几个呼吸时间便自行掩去了。
无尘子生出好奇,这龙气是如何察觉到自己二人的?
这偌大的京城,都布下了这么大一个阵法?
这皇帝,是差使了多少修行,又或者是镇压了多恐怖的邪物?
灭世灾劫,天仙一般的大神通魔物鬼物?
想想百江郡嘉定县,这些地方也有龙气,可惜其不过是盘旋在官吏县衙等地,看看将这些地方笼罩了,薄薄一层,只能护卫那些官身不受妖邪侵害,这京城地方的龙气竟然旺盛到如此地步,竟然是将整个地界都给笼罩监视了。
片刻,无尘子又想猜测,这龙气能不能受人驱使,如皇帝一般的,传闻是无法修行的,却不晓得,其能不能随心驱使这默默护卫大明国数万官员吏员的龙气,亦或是那国师在背后偷偷布置?
至于更深的,那龙气如何生成,如何循道而行之类的,无尘子将这些刚刚生出的好奇念头瞬间便压了下去。
修为太低,不足以见识这些玄妙事情,还是等以后成了地仙天仙再说罢!
胡八姑周身法力也顺利收回丹田,这才取了贴在额头的封印符,又是欢喜又是不满地丢给无尘子,长吸一口气道:“姑奶奶在嘉定县那地方,与那镇压城门口的镇邪镜对了一下,也不过是险些显出原形。”
“没想到这地方如此凶险,姑奶奶这点法力差些便耗尽了。”
“前边无我大师便劝说你我二人了,入城时候受了龙气探查,莫要做抵抗。”
“那和尚整日念叨念叨,姑奶奶听不得……”
“好吧……”
无尘子正在叹息时候,窗帘被揭开,有那钱婆子笑着脸靠上来道:“真人,婆子我这神通手段都使不出来……”
看了虚弱靠在无尘子身上的胡八姑一眼,其忙要放下帘子。
无尘子居然没有羞涩,此时也来不及羞涩了,忙一个伸手拉住了钱婆子,劝道:“此地是龙气旺盛地方,我们方才入城,算不得京城之人,身上也没有敕封,并不受龙气庇佑,难免使不出法术来。”
“你去劝说一下队中不知的修行道友,此时莫要运转法力,待得我们气息慢慢放出,被那京城人士熟知了之后,便可如常了……”
“谢过真人……”
钱婆子诚心道谢,放下帘子,又轻声嘀咕道:“还是这真人好说话,那个老头半天都憋不出一个屁来。”
这钱婆子还跑去请教了孤贫子那老道士?
不过看来那老道士也对这龙气事情不太了解,想来也放不下面子承认,只含糊应对了,偏偏这钱婆子是个精明人,不会受那老道士糊弄,这才跑来寻无尘子解惑了。
同为人仙散人,无尘子还是要给那老道士两分面子的,并未接话,只看向胡八姑。
钱婆子言罢,等了片刻,不见无尘子反应,已经靠拢余下的马车解说缘由去了。
胡八姑挣扎着坐起,叹道:“昔年时候,姑奶奶去那高人墓穴盗取宝物事后,遇到的的阵法,也没有这般威能。”
这般柔弱的胡八姑,倒是比方才那个不屑一顾性子骄横的胡八姑更让人怜惜。
无尘子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面上一点变化也不显。
“不过比这恐怖的地方,姐姐还是经历过的,瞬息便过了,用不着熬上几日几夜的。”
“看来,族中的老家伙说得对,没事不要往你们人族地方来,说不得那日便现了原形,受了灾劫。”
胡八姑想起自家那些小狐狸被龙气一压,便不得已显出嘤嘤嘤的狐狸样,在地上打滚,泼洒泥土,撒娇卖萌,睁着大眼睛埋怨,或者还要泪眼朦胧求安慰求抱抱,忍不住便轻轻笑了:“小官人,你说百十个娇嫩可爱妩媚动人的小美人,在曾家那为老不尊的老家伙面前变成了活泼可爱的小狐狸,那老头会是个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