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胡八姑旧事(1 / 2)

寻我记 水边看风 4692 字 2024-05-17

无戒大师应下,便安静了,厅内一时安静,三人又借着茶水,缓和一下气氛。

无尘子也借机打量一下对面的无戒大师。

此时的无戒大师是个依旧是个清瘦和尚,高约六尺,看来比无我大师高出一个头,面上约莫五十,慈眉善目,海青僧袍,看来着实有得道高僧模样,比无我大师的形象更为祥和可亲,纵然无尘子放不下此前的偏见,也不得不承认大悲寺着实会挑选弟子。

无我大师虽肥头大耳,但笑脸盈盈的,并不会吓唬旁人,反倒是有种信服力,使人不由相信其有降服鬼怪的手段。

无戒大师此时看来便很亲和,使人不由自主心悦诚服便想拜倒在其脚下,听说佛法。

无尘子忍不住好奇了,这大师,比之前头嘉定县时候,变化太大了。

莫非,疗伤也能改了心性?

无戒大师放下茶盏,将无尘子探视目光挡下,解释道:“和尚虽是嘉定县镇魔寺住持,但内有胡八姑这般高深的大妖藏匿,外有清源寺那种鬼地作祟,平时奔忙诸地也是辛苦,此次却是幸亏师兄与道友一起将胡八姑之事解决了。”

无我大师饮茶时候,听得无戒大师恭维,没敢坦然受了:“我也不曾出的许多力,不过那胡八姑的手段着实厉害,我那化厄金钵只是收了胡八姑周遭的阴气,还不曾正面硬抗其手段,便需得静静温养半月有余。”

“亏得道友一道符咒便将其压下,此次当然也要道友坐镇,免得其失了神智大肆杀戮。”

不待无尘子应下,无戒大师又道:“你们之事,和尚倒是不好再掺和进去。”

“有师兄和道友在,此事当无有意外。”

“和尚此后便是定下来慢慢度化那清源寺的鬼魅邪物了。”

“此前又高人经过,将那清源寺的鬼物招惹了一下,虽伤了其元气,却也使得其手下小鬼四处为祸,害了附近许多村人,平白添了无穷罪孽怨恨。”

“还好那封印尚未被破,和尚加固一二,还能继续将地下的老鬼镇压下去。”

无戒大师猛然想起路上趣事,笑道:“说到胡八姑,前些日子师兄还说师弟我修持不够,竟然栽在一个鬼物手下,此时可知那鬼物的凶厉了吧!”

“纵然有曾家出面,师兄也需小心,那胡八姑不是个轻易便能安抚的。”

“脸色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变了,需得万分小心。”

无我大师尴尬得刚刚吞下去的水险些被呛了出来。

无尘子没敢笑,还有些怀疑,借机问道:“前辈,我记得那胡八姑的手段并不如何高明,何以能与专门克制阴邪的佛法斗得不相上下?”

所谓不高明,只是在两个佛门高人看来,无尘子自己是不敢等闲对待胡八姑的手段的,毕竟只是曾家庄那夜胡八姑旁逸斜出的一点阴气,便耗了无尘子二三十张护身符——这可是无尘子平日闲暇时候一个月的绘制量。

无尘子还记得那一夜,万籁寂静的模样,比之荒野鬼地还要恐怖几分。

无戒大师看了进来请示的蒋安,略微有些迟疑:“那日和尚我得闻有个鬼物作乱,祸及数十人性命,急急赶回嘉定县,本想借此机会将那鬼物一举擒拿,不想那鬼物便是胡八姑,又不曾料到受了伤的胡八姑也不是和尚能够招惹的。”

“和尚托大了,没有邀请同道高人一同出手,非但自己受伤颇重,连带好友精心调教的三个师侄也陨落于此,还让胡八姑伤了张县令的一众家仆,着实造孽!”

无尘子有些不确定,问道:“可是那日在张县令处有一面之缘的清河三位道友?”

无戒大师面带愧色,应道:“三人本是静都道友同门师侄,根骨上佳,悟性上等,可惜福泽不足,惨死妖魔之手。”

“若是三人未丧命于胡八姑手上,数年之后,又是三位人仙道友了。”

——难怪,静都道人也搅和进来了。

无尘子依稀记得三个意气风发的年轻小道士,不想今日再度得闻消息,却已是死讯了。

无我大师唏嘘叹道:“此事师弟倒是没有予我细说,也难为静都道友又要四处奔走寻找资质上佳的传承弟子了。”

几人言语之中都是修行鬼魅,蒋安这个长居府城的,如何能够想到,故而听得一脸怀疑。

百江郡内,诸多修行,也就是做做超度法事,遇着七月鬼节再半个水陆法会,偶尔讲经说法,糊弄权贵,至于乡间传言某地又有妖邪鬼物,于蒋安这些数年都不见得会往偏远地方跑一趟的老管家而言,不可当真。

这两个和尚一个道士,张嘴便是鬼魅事情,动辄害了几条人性命,又说自己降服不了,着实难以让人信服。

太平地方太平居,不知人间险恶来。

无尘子看了面色复杂的蒋安,也不点破其怀疑,反是问道:“我看静都道友在胡八姑面前倒是没有报仇心思?按理说来,同门弟子惨死,静都道友应该颇为忿怒才是,一见胡八姑便要其偿命的。”

无戒大师手上佛珠停了,叹道:“这便是我修行之人的可怜了,自己做下的因果,尽量还是自己承受了为上。三位师侄毕竟年轻,又不如静都道友历练许久,言语失当,招惹了胡八姑那般大妖。”

“这事的来龙去脉,我都已告知静都道友。”

“静都道友虽也难受,又明白因果循环之理,只能暂且放下了。”

“当然,静都道友会不会再跟胡八姑计较一二,和尚是管不了了!”

无尘子想想,依着那三人的性情,应该对胡八姑大骂“孽障”、“妖孽”等言语,或者还有其他污蔑话语,将胡八姑招惹怒了,被其夺了性命。

三个小年轻着实有些傲气,不晓得对着一个千年老妖要收敛一二。

胡八姑一个活了千儿八百岁的老妖怪,任谁都是恭恭敬敬称一声“老祖”,被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辈以污言秽语责骂,能不无名火起?

嗯,千年?

应该没有吧?!

无尘子看了依旧在探听几人言语的蒋安,忍不住调侃,问道:“管家,若是有个十二三岁的清秀少年骂你‘老而不死是为贼’,管家会作何反应?”

蒋安不想无尘子会突然发问,倒也沉稳,言道:“对方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年,言语也仅限于此,那我还是不与之一般计较的。”

无戒大师也问道:“若是污及家眷呢?”

蒋安应答得也颇为爽快:“纵然我老胳膊老腿,也要与那人计较一二!”

无尘子笑道:“所以,刚才那鬼怪便要了三个少年的性命,少年的家人还没法子计较!”

曾家庄争斗时候,静都道人的《镇天真武灵应佑圣帝君供像》虽还没有温养恢复,却也拿了出来,此时看来其是打算寻机给胡八姑致命一击,若能将胡八姑打得魂飞魄散,其是不会吝啬这法宝的。

即便不能打得魂飞魄散,能将胡八姑逼得以此罪孽之身逃入幽冥地府,也能出口气。

放下了仇怨,时机到了,也可以拿起来的。

就是不晓得静都道人人仙修为加上一张法力不足的法宝,再跟无我大师还有扶风散人联手,能不能将那胡八姑送入幽冥?

无戒大师不晓得无尘子的猜测,对那三个后辈的遭遇依旧无奈,叹道:“不想三个师侄眼界低至如此,对个修行数百年摸不清跟脚的妖物,也敢随意谩骂。和尚耗尽手段,连贴身二十年的菩提串也伤损多处,也没能就下。可怜我那法宝,非数月苦修,不能复原了。”

“可惜了三个师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