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做法伍(1 / 2)

寻我记 水边看风 5064 字 2024-05-17

那袍子上的符文,立即涌动起来。

一阵阵碧色法光闪烁,有个模糊影子也在其身上跳了出来。

巴掌大小的一条蛇。

那蛇嘶嘶嘶吞吐蛇信子,正在吞了闫姑婆身上的气血,凝聚身形。

风先生最是不安,看了手上罗庚左右摇动,眉头紧皱。

那罗庚也不是寻常物件,周围分明显出后天八卦和地支灵文,也有两仪灵气在其中旋转。

可惜就是弱小了些,只有三尺不到,防备周围如刀割一般的混乱阴气也有些勉强。

无尘子是第一次见诸位高人降魔伏妖,先将护身符祭起,保得自身安稳,这才一边偷学,默默记住高人们的罡步印诀,一边留神曾家主人,不时便驭使两道护身符,争取能够保得其不受阴邪气息所伤。

至于与那狐仙争斗,无尘子却不打算出手了。

院子里面太过混乱,迎风煞气太过猛烈,自己一点灵符还没飞出三尺,就要被灭了。

虽有脸盆大小的金钵罩住自身阴气,但凡舍了那阴气,自己便要被收了的样子,狐仙依旧挣扎不休,尾巴左右摇摆,已然将扶风散人诸人驭使的降妖手段破了,又引动已经不再肆虐的阴气分作两股,分出心神见得无我大师动作还要将佛珠套上来,顿时道:“和尚,你敢动姑奶奶一下,当心你寺庙行走各地的师兄弟!”

“好像嘉定县那个老和尚,就是你大悲寺的!”

无我大师手上那佛珠顿时凝滞。

那罩在头顶的金钵,被狐妖尾巴接连三击,已经飞回无我大师手上。

风先生似乎不怕这狐仙,扔出黄纸符咒,尚未近得鬼狐所在,便炸出一点火光,却是法力不济,被阴气毁了。

闫姑婆的灵蛇也终于成型,一条巴掌粗细的碧色灵蛇,嘶嘶嘶吞吐蛇信子,对着胡八姑便游了过去,眼看要张开蛇口将那狐仙尾巴咬住,却被狐仙一尾巴扫过去,又散作无形。

闫姑婆来不及心疼自己召出来的蛇灵,急忙换了个防备姿态,将身上符咒袍子引动,点点幽暗光芒转动,却是颇为辛苦地抵抗着周围阴气。

一时,上下风变幻,令人眼花缭乱。

无尘子见得不妙,连连用了五六道护身符咒将自己护住,又念动护身咒语,静看变化。

又因着生怕那狐仙发作起来,不可收拾,无尘子又默默取了一道前身老师绘制的五雷符。

静都道人那净天地神咒念动几遍,这院子内的阴气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浓郁了几分,便知是这狐仙修为太高,只得停了咒语,思忖片刻,犹豫是不是要将法宝使出来,听了狐仙威胁之语,立时顿了顿,悄然收了正要展开的画轴,只是掐了个印诀护住自身。

无我大师只是迟疑了片刻,心念转动,都已得罪了,不能收手,复又出手,还愈发狠了些,手印变幻,那金钵复又飞动,灵光比方才还要强横几分,直直冲着狐妖的灵台而去,却是有了将其暂且收纳了的打算。

此时那金钵非但幻化做脸盆大小,还有那佛门降魔咒语浮现其外:

“那罗谨墀皤伽罗耶.娑婆诃.

摩婆利胜羯罗夜.娑婆诃.

南无喝罗怛那哆罗夜耶,南无阿唎耶.

婆嚧吉帝.烁皤罗夜.娑婆诃.

唵,悉殿都.漫多罗.跋陀耶,娑婆诃。”

每一个咒文,拳头大小,威势无穷,都肉眼可见了。

无我大师看那金钵已然罩住了胡八姑,后者也不曾招惹了附近鬼气护持自身,心中也有些欢喜:那狐仙一旦被收入了这金钵,生死便由不得其自己了,说不得无我大师日后还能将其点化了,化作一护道灵兽,岂不美哉?

便是不能点化了,看这狐仙一身罪孽,送入幽冥地府超度了,也有无量功德,自己的地罗汉,说不得便要靠这了。

地罗汉啊,自家大悲寺乃是佛门翘楚,也没几个如此高人。

扶风散人道行最高,焉能看不出和尚这点心思,心中窃喜,也有许多盘算瞬间跳上心头,拿定主意,立时手中微动,那降魔手印顿时便似是而非了。

降魔手印出差错了,那镇邪符也立即扭动两下,没了影子。

狐仙虽被一众手段束着,正勉强收纳阴气,免得真个被那和尚收了去,日后回去会被一群姐妹们嘲笑,察觉变化,晓得这和尚道士也起了龌龊,愈发欢喜了,立时使了个手段,脚下忽然出了个洞,立时便直直坠了下去,恰恰躲过那道砸下来的降服妖怪的佛门金钵。

无我大师那金钵在洞口转了两圈,不甘心飞回了无我大师手上。

恰在此处,扶风散人那降魔法力所化的符文已经飘至洞口,却失了那狐仙身影后,犹自不甘心地追索着洞口而去。

呼呼呼。

已经足以容纳一个人钻进钻出的泥土洞,呜呜呜叫了起来。

一群人面面相觑,旋即各自转开了目光。

院内阴风失了狐仙牵引,顿时炸开,如千百道牛毛针线,破开无尘子护身符后,在曾家那几个昏迷人身上留了一点痕迹,片刻功夫,便有鲜血冒出来,将那锦袍染得一片漆黑,黑斑又渐渐浸润扩大,而余下的阴风在这青石铺就的院子内炸了几个坑,那漆黑颜色的桌椅也毁了几件。

便是有法力护持的供桌,多多少少也受了波及,有那么两张的桌腿明显少了一大截,堪堪支撑着,没有倒下去。

摇摇晃晃,可怜。

无我大师行走人世多年,见多识广,与扶风散人相交多年,彼此脾性也心知肚明,自然明白其心中算盘,此时也顾不得与扶风散人置气,摇头叹气几番,便靠拢狐仙失去踪影的小洞处查看。

扶风散人几人也各有心思,收了印诀手段,都靠上前,紧紧靠着无我大师。

但凡邪物敢冒头,几人每人一道印诀,那狐仙定然吃不了兜着走的。

那是个容得一个人通过的尺多大小的洞,其深不知几许,黝黑黝黑,似有无穷阴气自底下冒出来,吹得人心底发凉,落在诸人身上,道袍哗哗,袈裟呼呼,各自又跳出金光,将之涤荡开了去。

落在诸人身边,一团一团黑气的灵气,十分怪异。

风先生看了好一会儿,也看不透下边的详情,忖度片刻,还是将冒险落下去的心思压下了,使了个术法,便有个三寸纸人自罗盘上爬起来,脚下一团金光,弯弯绕绕几个符文在里面纠缠,顺着洞口便往下飘,眨眼间便在一团黑气中没了影子,十几个呼吸后便又现身,却是其已经将那小洞查探清楚了。

这小洞在蜿蜒转折十余丈后生出了一个丈多的坑洞,容得好几个人待着了,再过去,又分出百十个分岔,最后于数十丈外消失于地下地脉之中,寻不得踪迹了,粗略看来是由有点灵智的鼠类挖出来的,而那狐仙连日来进出这各种防备手段都使上了的曾家庄,想来也是通过这洞。

“果然狡诈!”

风先生将里头情形说了,叹道。

扶风散人也早已失了元神探查过,与风先生所言相差无几,也出声道:“胡八姑可能没有退走,诸位小心。”

“这下边弯弯绕绕太多。”

“还有障眼阵法,若非其刻意暴露了,你我还真未必留意得到。”

无我大师不满瞪了其一眼,惋惜道:“这般机会,因散人缘故,却是白白浪费了!”

只是今日本可以一战尽全功的,因着两人各自的一点小心思,功败垂成,着实难受。

老和尚却是托大了些,到底不晓得那狐仙的神通。

几人正欲要言语,忽然背后响动,又有妖风扰动。

呼呼呼……

风先生是地理大家,此前便已经悄悄布下了手段,此时有法器震动,乃是个铃铛,挂于腰间,轻微颤动之音,将诸人唤醒。

噗。

地下又有八卦金光跳出,瞬间将整个院子照得比午时还明亮几分。

又是噗嗤一声。

那八卦金光瞬间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