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宅院蒋家(1 / 2)

寻我记 水边看风 4768 字 2024-05-17

这使人回避的意思,由个丫环说出来,多少凌人感觉,却也理所当然——一个白身和一个老掮客,与蒋县令夫人这般身份之人,有天渊之别的差距。

掮客很是恭顺地出去了,剩下江瑞景微做踟蹰,也躲去门外了。

此时,蒋夫人反倒缓缓收回了气势,声音平和地问道:“妾身听闻道长此前一直在乡野偏远地方修行,靠着村人供奉为生,想来生活很是艰难。道长难道还想回去那太平村么?”

若是今日不从,蒋家使些力,无尘子怕不得不灰溜溜回去了。

无尘子咂咂嘴,却是知道,以自己目前的手段,也就能在这繁华之地维持生计,若真的去了乡下,怕真的要亲身耕作了。

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无尘子决然养不活自己。

那乡野农人,怕也用不着无尘子的凝神符的?

蒋夫人将无尘子面色变化收入眼中,趁热打铁道:“妾身也知远居乡野的苦难,入眼皆是粗鄙,闻耳多属闲碎,有虎兽威胁,有蛇虫困扰,哪比的这百江郡的繁华舒适,出入车马,衣食侍奉,外无杂事纷扰,内不愁道经佛卷?”

眼睛直直盯着无尘子,便要将那蛊惑言语塞入:“道长,你可舍得这般安稳地方?”

“于这百江郡,安静修行,每日进益,说不得三五十年后,我蒋家也可相助道长立一方道观,成就一位真人?”

“当然,道长也不能负了我蒋家。”

无尘子当下已知自己的浅薄,但对于鬼神异事却知晓极少,为保命计,是不能回去那山野之地的。

只是被那蒋夫人以权势压下,心中不甘也放不下。

蒋夫人看了无尘子神色变化,也有猜测,稍稍缓了一下,又挂了一脸笑意,劝道:“道长也是聪明人,自然知道有我家外子的庇护,才能在这郡府之地如鱼得水。只是道长每旬月要与我家外子一些清净宁神的灵符,以为交换,我家外子也会与道长书画笔墨,书斋里面的佛经道经,也保道长能安静修行!”

所谓安静修行,怕是无尘子只能窝在这宅子里,老老实实地替蒋县令画符刻咒。

若是无尘子表现好了,也能邀请三五个狐朋狗友,略做聚会,谈说道法,议论鬼神,至于旁的,怕是不能的。

若是真的想要跑出这百江郡或许可以,但会不会被“山精野怪”夺了性命,也难以预料。

无尘子似有他心通,竟然听出了这言外之意。

蒋夫人语罢,换了个悠闲姿态,静看无尘子面上喜怒变幻。

无尘子盘算片刻,拿定主意,平和应道:“如此甚好。”

“只是贫道平日修行,需要朱砂符纸不少,偶尔也得些丹砂宝参之物,夫人能提供?”

蒋夫人对修行之人少有接触,不过这两日打听了不少,兼平日也有服食些滋补养生的药丸,问道:“吴道长竟然懂得丹药?”

无尘子还真不懂得,只是盘算着自己也不能吃亏太多,且也给自己以后辗转挪移留个门路,故而做深沉模样,应道:“略懂,略懂。”

“贫道也就懂一二益气丹药,于贫道修行有益,旁的贫道并未涉猎。”

蒋夫人虽身处深宅内院,也有小家妇人的算计与胆量,三日前看了其夫送来的无尘子的来历,又与其夫商议了许久,还寻了门路打探了一下无尘子来历,知晓无尘子是个躲在偏远之地的小白,机缘巧合修得一手符术,瞬间便有了囚禁起来作为符箓画师的想法。

一个连城西鬼屋都不敢去的胆小鬼而已。

不过这般手段,非是深仇大恨,不敢下此狠手。

蒋夫人与蒋县令还是有些顾忌,今日前来更多的还是唬一下,不求一举成功,便是能探得无尘子底细,也是不差。

没想到无尘子经不得诈,一下子便将无尘子实实在在套了进去,得了一个源源不绝的符咒来源,且没有真正撕破脸皮。此时蒋夫人正心下高兴,也顾不得斤斤计较无尘子贪图一点小小的药材了,便同意了以后为无尘子提供一些“炼丹材料”。

蒋夫人三日前得了无尘子的符咒,专程去郡内有名的碧霞观想请两道相似的符咒,却被那儿的道人一口回绝了,后者还转着弯子打探蒋夫人这符咒来源。

蒋夫人便知晓无尘子这符咒是个好东西!

至少自家尚在学堂的子侄辈,便需要这灵符!

而仅用些许银钱和药材,得了一个画符的“仙师”,蒋夫人只觉得这是一笔很是划算的买卖。

“道长既然同意了,我蒋家也不能亏待了道长,这宅子便赠与道长了。”

“又为了方便道长修行,我蒋家这两日便送来管家厨子门房,也免得道长再去寻那贴心照顾之人。”

“道长以为如何?”

蒋夫人这安排,着实在无尘子意料之外,便是此前蒋夫人有不少气势逼迫,单单将这院子赠与自己,无尘子便心满意足了。

毕竟白得一套宅子,不啻天上掉馅饼了。

“这如何使得?”

“道长与我蒋家日后往来不少,这宅子也就算的一点心意而已。”

“道长可莫要推辞了!”

“如此,贫道便却之不恭了!”

无尘子也对此还算满意,毕竟自己这是得了安稳保障,又有人照顾,只要自己小心些,也吃不了大亏。

至于绘制符咒事情,在无尘子看来,委屈有点,也不是十分过分。

有蒋家代为出售符咒,自己便用不着跑去街上摆摊,又不用去那碧霞观地方受气,还能省下不少事。

二人又谦虚片刻,稍稍斟酌了些字句,便以各自名义下了契约,作为约束。

蒋家将老宅赠予无尘子,且配上三个仆从,每月送朱砂一壶,符纸百份,笔墨若干,银钱若干,其他权贵事宜,全数挡下了;无尘子十年以内每月与蒋家三十道凝神符,其余符咒蒋家也可代为处置。

至于旁的一些小算计,两人都只是嘴上简单略过,没敢明明白白写在契约之上。

看着各自收下契约的欢喜表情,两人心底都暗自腹诽了一番,又将江瑞景二人请入,略微攀谈了一下,安排了掮客老头过几日到蒋府收取银钱,便各自散去了。

自无尘子搬入蒋家老宅,一眨眼便是月余过去了。

这段时日,江瑞景跟着跑上跑下,帮着无尘子自碧霞观中搬了出来,出力不少。

又有蒋县令的管家之一,蒋家指定与无尘子交接的人,送过来了三个仆人:一个老管家,蒋安,厨子蒋长助和杂役蒋得财。

三人初来时候,都谨守本分,没敢多言语。

无尘子进进出出,都十分自在。

无尘子也明白这三人都是蒋县令特意派遣过来管理自己的人,一边是侍候自己,一边也是监视自己,事情无论大小,都会告知那蒋家县令,缘何无尘子知晓此事,却是三人私底下说话时候,被耳聪目明的无尘子给听见了,因此其与三人也有些许心芥。

佩戴了那凝神符不过是十天半月,蒋县令已经对无尘子极为重视了。

蒋县令这般公务繁杂,各种计较算计,需要与上司下属每日都要算计几遍,往来同僚也要小心翼翼,每日耗费的精力也极多,在凝神符的辅助之下,再也不见往日的困顿疲惫,便是夜深时候,也是精神矍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