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逃命(2 / 2)

寻我记 水边看风 5712 字 2024-05-17

声音喃喃,外人根本听不得。

江元惊讶之余,也是好奇,追问道:“道长可是练出了法术?”

不等无尘子回应,其又自顾自道,“近日老朽觉得这家中不太平,晚上阴嗖嗖的,后院好像有人,不知道长可能查看一番?老朽定然厚谢。”言罢,还颇为郑重地鞠了一鞠,只令吴治辰觉得好笑。

吴治辰也想再试试,便自袋中取了刚巧五张驱鬼的符箓,又想了想,找了前身的记忆,念诵了:“太上老君,与我神方。上呼玉女,收摄不祥。登山石裂,佩戴印章……”

一群人盯着自己手上拿五道黄符。

那五张符箓果然无火自燃,生出五道烟雾,形状怪异,不像是寻常烟气,反倒像是神人书就的灵符,尺多大小,淡薄一层,夹了丁点火星,便绕着这三进三出的院落飘荡起来,速度比吴治辰跑起来还要快得多。

十几个呼吸,那烟雾已经在屋子里面转了好几圈了。

这一下子,吴治辰真的惊呆了。

原来,这便是法术!

原来,真的有法术!

那几个族老此时也大约清醒过来,都跳了过来,将个江元挤在一旁,便打算迎吴治辰到大堂端坐,又指使江家后辈小子去取了茶水来——能够使得出符文咒语的道士,在这些人看来,都是招惹不得的,尤其是这些家伙平日对隔了三十里地的三清观并不是如何的尊敬,更多的倒是嘲讽取笑,却不知若非是眼前这个一身狼狈的小道士每隔几月便消耗精气神来维持这村中的土地小庙,怕是这小小的村庄早已被屠灭了三五遍了。

那灵符又转了两圈,向着后院去了。

几个族老尚未来得及动作,便听闻了北方位置有惊叫之声,极为尖锐怪异。

诸人反应过来,便是急急奔过去,却是那后院右侧所在,正是江元家供奉祖先神位的屋子,此时仍然似乎有看不见的存在在四下打砸,有颇多茶盏桌椅在相互争斗。

噼里啪啦,动静不绝。

虽然也知晓有鬼怪存在,但见着那鬼怪在自家如此嚣张,江元脸上颜色连连变化,实在难看。

吴治辰又用天眼符箓开了法眼,却隐约能见着五道黑色影子,每一道与人也差不多高,就是太过模糊,比晨曦浓雾之中数丈外的一点黑斑影子还要模糊几分,在院内来回折腾。

见了几个活人现身,那几个影子便缓缓飘来,似乎想对几人出手。

什么玩意儿?

要附身?

要吸阳气?

是江元做了什么恶事?

是恶鬼?

吴治辰也不多想,随手又取了十来张驱鬼符用了,这次却是颇为顺畅地将那几团影子点着了。

啊啊啊……

火光跳跃,闪烁。

有惊叫声音直入神魂。

几个族老只是看着无尘子取了符箓念念有词,宅内便有几团火光闪过,几声震耳欲聋的尖叫,而后归于平静。

吴治辰细细看了,却再见不到鬼物了,便道:“族长,鬼物已消,可以安稳了。”

几个族老轻微惊叹,不待江元应付,便将无尘子拥入大厅入座,又备下茶水闲聊,大多是村里的闲碎事情,等日头落下,又安排了餐宴,算不上丰盛,却也有鸡鸭腊肉,酒香飘动,其后便是相互奉承。

那江元被一群老头喧宾夺主,虽不乐,也面作喜色端坐主位,看着几位族老各种奉承换取护身符箓,各种不屑,也在暗暗感叹:一直不曾留意的三清观竟也有道家高人,只是这高人怕是要离去了。

众人一面道贺江元先人庇佑,一面也是称道吴治辰法力不凡,至于江元之前所说家中恶鬼之类,有先人庇护,自然容不得恶鬼存在,故而众人皆是避过不谈。

这边众人在相互称道,甚至吴治辰都记不得那些人的名号称谓,便与众人相互吹捧了,暗中避过那些所谓指点命理风水的,只是吹捧也觉得很是恶心;而那村中也暗中将族长江元家中之事传了出去,也有好事者顾不得农活繁忙,便寻了借口到江元家中,只是远远见吴治辰与诸位族老相谈甚欢,便暗自感叹:果然是高人……

是不是高人,吴治辰不知道,只是颇为被动地应付了诸多族老,又糊弄着给了几道护身符,继续糊弄着混了一顿晚餐,却是穿越以来第一次见到烟火气息。

味道正好啊。

这些日子的瓜果,真的让自己眼睛都绿了。

不能失态,不能狼吞虎咽。

勉强约束自己,无尘子还是吞了不少肉食。

晚宴过后,江元便为吴治辰讲解了道人无需路引只需道籍便可出游一事,又请无尘子于院子内外都看了一遍,除了在供奉先祖的屋子看到了些许不寻常,一点猛烈黑气,应该是鬼气,其他的屋子都无有异样。

家庙乃是供奉家族先人所在,自然是有些不寻常的。

香火鼎盛。

一切乌糟糟的事情,仙人都晓得。

先祖残留的一点庇护,也都在灵位上。

只要有神怪事情,这地方定然是首当其冲的。

无尘子并未揭破,只说无事。

饭食之后,几人又聊了些乡人艰难事情,说今年税赋又涨了,说今年年辰算不上好,说游商都嫌弃自己这村子穷困,舍不得来,说这地方距离县城太远了,出行不易……

其后,一群人话里话外拐弯抹角劝无尘子还是在三清观安心修行,江元族长也一定会助无尘子取得官府敕封。

到时候,三清观的名声可不是附近几个村子咯。

到时候二十余里之外的镇子上,也会有人来上香的。

到时候香客不绝,老道士泉下有知,也要欣慰的。

……

一群人说了许多好处。

无尘子对那劝说的言语一点也不动心,反而是从几人口中得知此时还是晋元八年,甲子年,当下还是四月五月交接时候,旁的如皇帝事情,官府事情,县城权贵人家事情等种种,江元倒是守口如瓶,并不告知无尘子。

余下几个老头,算不上富裕,自然对这些也不甚清楚。

这边半醉的吴治辰被家中主人半恼半乐地安排了个位置不错的房间,酣然修行蛰龙睡功,那边江元却是暗中查看了吴治辰,见得吴治辰只是安睡,并没有如何动作,也是迷惑了。

“三清观的老小道士向来都蜷居在小庙之中,多年来半点神异不显,料想是没有本事的。这小道士如何能莫名修出了些本事,且其忽然便要离开,又有哪般缘由?莫不是那山间又出了什么鬼怪……”

“不过也没听说那个村子有人遇到鬼怪啊。”

“怪哉,怪哉。”

“不过这小道士走了也好,我那小舅子认识一个婆子,有些手段,也能来占了这三清观,混个营生。”

“反正官府每月都有银钱粮食,我也不吃亏。”

“对老婆子有了交代,也不辛苦我费了许多口水,将村中人都压下了。”

“真好真好。”

“就是,这小道士藏得也深,有这个本事还不露出来。”

“……”

却不知无尘子这莫名的动作,将江元困扰了多日。

…………

第二日大约丑时,吴治辰便醒了过来,暗中观察了一番,里里外外都是静悄悄的,不曾被人窥视,暗想片刻,便悄悄翻墙离去——村中农人多有猫狗之物,动静稍大,便是犬吠不绝,须得小心翼翼方能离开。

至于这江元等诸多族老,无尘子却不曾想与之再度扯上关联。

走咯。

欢喜啊。

不过,这偏远山村的凌晨着实冷清,又见不着光,这摸索着走起尺多宽的山间小路来,有些骇人。

等第二日日上三竿,江元等人欲要再索求一些护身符箓,却寻不着吴治辰,知晓其是偷偷离开了,最后只得不了了之。

不过,这些人倒是暗中后悔被吴治辰酒后套取了前往县城的路径,没能多索要些护身的符箓宝贝,若是能得个镇宅护命的玉石符箓,那才真的划算。

悔不当初。

…………

这后边足足半月,吴治辰都是悄然而行,或者说不与人结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