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我是谁(2 / 2)

寻我记 水边看风 5233 字 2024-05-17

吴治辰也是死过的,却也不习惯。

这可是夏日。

日光已经有几分灼热了。

整个山洼模样的道观附近,还算是凉爽舒坦。

但没有鸟兽的生机,这就十分怪异了。

不是个什么好地方,赶紧在林子里多找点野果,拇指大小的地瓜,柔软甜美的覆盆子,还有些叫不出名字来的,勉强果腹,恢复一下身体。

大约又熬了两日,睡的时间多,醒的时间少,整日在灰扑扑的木头床上呆着,终于身体也恢复了大半,剩下的不是卧床就能恢复的了。

伙房里面的野果米食也没了,肉更是没有的,也不见有香客来,吴治辰无奈之下,将这道观锁了,带了斑驳的桃木剑,又取了符袋,一股脑把三清神像前头那些已经泛黑的驱鬼祛邪行雷的符箓都抓了,又收了祖师牌位,对着那三清神像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拜谢免了转世轮回的劫难,告解自己不能再呆下去的缘故,得了份心安,将那破落灰白颜色的木头门随意掩上,便循着盖着三寸深腐叶的几乎寻不出来的山野小径向林外而去。

记忆中这道观中的香客信众确实很好,老师说啥就是啥,上香时候都小心翼翼的。

就是吧,香客来的不多。

道观十天半月也见不得一个人。

附近几个村子的村人非有红白之事,是不会前来的。

所以吴治辰前身的生活,极是艰苦,老师仙逝以前还能抓了山那边林中的野物弥补资粮不足,开开荤,还有些滋补草药,保得前身顺利长大,但老师一死,前身的日子便是真的苦了,每日紧巴巴算着过,偶尔也去附近村子寻了村中族长舔着脸要了粮食勉强维生。

也不知老师是如何说动那族老,其在世时候每月都能拿来不少米粮的?

又不知道那些族老,怎地老师一死,就翻脸了?

其传下来的记忆中,多是绘制符咒的辛勤模样,和这每日艰苦过活的样子,倒是使得吴治辰都不忍查看其老师还在时候的幸福样子了。

一个在深山里面的道观,本来就很蹊跷了,附近的环境也不大对劲,更加怪异了。

不过么,这些与自己都没多少干系了。

这一走,这辈子约摸都不会再回来了吧?

吴治辰心中念头转动了许久,还是决定弃了这三清观,且去那郡城府城混迹一段时日,先将自己穷困模样洗去再说。

吴治辰在这古代混得再差劲,也不会比前身更差了吧?!

…………

大明国百江郡下嘉定县文和庄太平村,是一片数十亩大小的积年河滩,一侧是顺着高山延绵的田地,一侧是丈多宽的清水河,河另外一侧,便是巍峨高山,满是十丈以上的翠绿古树,将和煦日光挡下了许多,更是荫蔽了山上万千聒噪鸟雀。

那河水,间或泛起点点耀眼白光,于飘荡聚散白云之下的无尽翠绿中生出了一点灵动,将附近几座高低起伏却也连绵不绝的青山串连在了一起,蜿蜒向着不知何处去了,同时也给这小小的太平村添了一些生活的根基——日出而作日落而歇的村人,除了苦心经营一点田地,也只能望着这一点溪水可以保得干旱之年有口水喝,地里的庄稼不会被晒死。

此时,道姑已经种下了,涨势喜人,将田间鹅鸭都挡下了,迎风起伏。

看来今年会是个丰收年。

这夏日初倒也晴朗,诸多村人忙于弯曲怪异、高低不平的田地之中,却见了山后许久不曾行踏的诡径竟然跳出个人来,粗粗一看,却是已经有两月未曾见过的本以为可能被山中鬼物吞吃了的三清观小道士,顿时将附近的几个壮男也吓得不轻,惊呼连连。

这小道士是个没本事的。

前头那老道士在的时候还好,有族老村长经营,三清观还算是有模有样的。

但老道士死了。

三清观愈发不像样子了。

一点也不灵验了。

族老村长都不让理会了。

按说,这道士也该自己走了。

但这个小道士也是个一根筋的,死守破败道观不走,就是身子越来越差了。

过年时候,村里还有婆子去看了,说这道士看样子是要死了。

没想到,居然还活着。

待得细细看了,那道士虽满身草木青红,一身道袍却还能看出个八卦来,虽身材瘦小却也唇红齿白,比江族长家的小少爷还清秀些,就是太瘦了些,一身除了皮就是骨头,怕是遇到那些传说中的妖魔鬼怪,都舍不得下手的。

没法子,这小道士太瘦了,没嚼头。

而那出来的人,便是艰苦寻路出来的吴治辰。

足足走了大半日,这才逃出那百年千年宽广无际的老林,实在是辛苦的紧。

本来身子便虚弱,深一脚浅一脚在草丛里面寻路,更是辛苦。

不过好在,个把时辰时间,终于出来了。

看了村中呆滞的众人,吴治辰回忆了一下前身言语,这才道:“小道自山里三清观而来,诸位善信勿要惊吓。敢问这可是太平村?”

“这道士真是病了?竟然不识得我们……”

“看来是病得糊涂了。”

“也是,上次去见的时候,这小道士都要断粮了。”

……

有个看来很是热心的壮汉,也没有将心中疑惑说出,只应下,“嗯,就是太平村。”

看了众人,这壮汉尴尬笑笑,又道:“道士这个,要不先洗洗?”

那壮汉一身粗布短打。

两边肩上已经缝了好几次了,足足三种布料。

下身短裤也有好几个口子,看的那皮肤松垮垮的。

手上一堆一堆的老茧。

布条裹的裤腰带,死死捆在腰间,都勒出痕迹了。

吴治辰上下打量了一番,默默叹气。

太平村?

名字不错。

但看着,倒是不甚太平,反倒是有不少愁苦气象。

这夏初天气,已经不冷了,村人中多有壮汉早已是在那溪水中洗澡蹦跶了。

忙碌了大半日,这些人一身臭汗,正好在河水里面散去火躁。

除了能看出那些汉子身体还算强健外,也能看出那衣衫颇为破烂,内里并无显现的一脸笑意。

吴治辰走了个把时辰,在草丛里面窜来窜去,穿的绿色仙禽大褂,早已被一身臭汗浸染了,此时甚为不爽,想来自己也是形象不佳,也顾不得众人呆愣,将那装了符箓经文的布袋扔下,便直接跳入本也不深的河水,清洗一番,而后随意寻了个感觉老实的汉子指路,拜会此地的村长,同时也是族长,打算问个出村的手段,去城中谋生。

传说古代出行,是要有路引的。

…………

这太平村的主姓是江,族长江元据说是个秀才,考了许多年,也是运数到了才得了这么个小小的功名,已经五十余岁,精力有限,再想考下去也办不到了,也就只能回乡当个村长,照顾一下自家江家族人,或者还可以在村里附近耀武扬威一番,贪污些小钱,好好教养自家儿孙,继续求取功名,果然是个相当精明的老狐狸——吴治辰只是看了看那微微眯起的尖细双眼,便觉得这厮不是个好打交道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