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城可以说是被元氏围的水泄不通, 别说鸟了,只怕苍蝇都进不去一只。韶言想混进去, 可谓是难如登天。
但也有办法。没有办法就创造办法, 眼前就是目的地,难道还要打退堂鼓吗?
韶言弃了马,绕路, 找到元氏守卫薄弱的缺口夜袭。他往小路走——甚至那都不能说是路了, 他就在那山里踩。他知道,此处一定有君氏的人。
那真是一件辛苦的事, 韶言最后撞到衣上带着竹纹的人时, 他都快不成人样了。
“你是何人?为何会在此地?”
三日了, 韶言不曾听得人声, 这时反应很慢。
他缓缓抬起头, 双目无神, 看向那修士。
很熟悉的一张脸……是谁?凌、凌若暄?
再仔细看看,是他没错。
多日不曾开口说话,韶言的喉咙费力地出声, 声音极其沙哑:
“是我。”他说, “辽东韶氏, 韶言。”
君氏的修士大都见过韶言, 哪怕没见过, 也听说过这位公子。君氏对韶言的评价极好, 可以说是美名在外。在他们的印象里, 韶二公子也算是清风霁月的人物。
然而眼前这人和“清风霁月”四个字可以说是毫无关系。他看起来尤为不体面:披头散发,灰头土脸,衣衫褴褛, 形容憔悴。
这真的是韶二公子?脏兮兮的, 像个乞丐。
众人皆是怀疑,而凌若暄仔细看了几眼,认出来了。
“真的是韶言!
”
凌若暄大喜过望,就要上前。
“凌兄,你莫要信!韶言他在穗城,元氏怎么可能放他离开!”有人还算理智,拦住了凌若暄。“莫不是元氏知道君氏礼重韶言,特意命人易容成他的模样!”
不错,足够谨慎,韶言在心里点了点头。
为了打消他们的疑虑,韶言又说道:“凌若暄,你还记得我之前请你吃过的馄饨吗?”
“那是个靠近水边的小摊,摊主是个盲女。你心地善良,不仅帮她治好了眼睛,还给她……”
有关颜小鱼的事,除了凌若暄之外,只有韶言一个知道。
“停停停,你不用说了。”凌若暄赶紧叫停,再说下去他那点老底都被抖出来了。他身侧的君氏修士还是一脸警惕地拦着他,他“哎呀”一声,推开了几个人。
“行了,那真是韶言!”
“几句话而已,不值得信——哎!”
凌若暄已经和韶言勾肩搭背了。
“去去去,你了解他还是我了解他。”凌若暄捞过韶言,左看看右看看,道:“虽说许久未见,他又长高了,但这就是韶言嘛!”
时间紧迫,韶言没时间和他叙旧了。
“快,快去叫医师。”韶言把乾坤袋里的珍稀药材拿出来,“这是辽东的药材,宗主的药引子有了。”
“啊?”凌若暄十分惊讶,“你从哪里搞来的?”
“我偷的。”他说,“你以为我为什么要从穗城跑出来?”
他并没有和任何人说真话。对元竹的事
,他更是三缄其口。
凌若暄不敢耽搁,立刻将韶言带回君氏。
消息他并没有刻意隐瞒,不出半天时间,几乎整个君氏便知道了韶言从穗城逃回的消息。
总有人说闲话,但那毕竟是少数,大多数人还是惊喜的。
韶言这一路向凌若暄打听君氏的一些近况,而凌若暄则问韶言从穗城到杭州这一路的情况。这没什么好隐瞒的,韶言如实告知——不过隐去了云氏和黎孤。
凌若暄将韶言送到君氏仙府便回去了。如今战况吃紧,他作为君氏客卿更是不敢大意。韶言问他凌氏如何,凌若暄苦笑着摇头,韶言便知道情况不好,不再多问。
看凌若暄神色,虽然凌氏可能不大好,但凌夫人凌宗主应该是暂且无事。可尽管如此,韶言也知道他心里压力一定很大。
时隔一年,再次回到君氏仙府,韶言一时间感慨良多。
如今君氏仙府里已经不剩下什么人,怪冷清的。韶言见到的第一个人,竟然是君衍。
“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