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头养成第二百三十六式(1 / 2)

韶言这一路走得并不顺利。

因为形势混乱, 韶言给自己制定了三条路线。深思熟虑过后,他最终做出了一个不好不坏的选择。

闽越之地多山, 地势复杂。韶言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凭借着小心谨慎躲过了不少的混战。

这里也算是元氏的属地,然而如今却不大受控制。那些个小家族趁此机会陷入混战,还真是闹出了不小的阵势。韶言这次的运气不错, 没有被牵扯进混乱里。

然而人有失手马有漏蹄。对于韶言, 好运是偶然倒霉是必然。

行至蕉城,韶言的霉运就在这临海的是非之地给他开了个玩笑。

他早应该想到的, 如今仙门百家乱成一锅粥, 夷洲云氏又怎会不趁火打劫, 白白放弃这得知不易的大好机会?

蕉城临海, 在此地碰到他们并不是什么意外的事。

韶言谨慎小心, 并不愿意与他们有直接冲突, 能躲则躲。眼瞅着藏不住,韶言反应也快,一鞭子抽在马身上, 将它放了出去。那马呼啸一声跑了出去, 将人的注意力吸引去。

但它并没有跑出去多远。离它最近的那个修士率先反应过来, 长刀一斩, 血溅当场, 马身一分为二。

“嚯——好肥的一只马。”有人感叹。

等血溅得没那么高了, 三三两两的人围上来, 合力来卸一条马腿。

“这哪来的马?”持长刀的修士踢了马头一脚。

韶言这时已经绕

到别处,并未引起这些凶徒注意。他刚微微舒口气,就又跟另一群修士撞上。

这回可是躲闪不及。韶言急中生智, 一跺脚, 佯装害怕惊叫出声,躲到了旁边的树后面,露出半张脸看着那些人。

他这时的模样可不体面,披头散发,耳上还带着片树叶子,看上去疯疯癫癫不大清明。

那几个的衣上不带家纹,说着些听不懂的方言。韶言知道那是闽南话,但和当地方言有差别。

他不能确定这些人到底是岛上的魔教还是趁火打劫的小家族。

这方圆二里地除了这些人,就韶言一个。两伙人聚在一起,给韶言围了。韶言偷偷观察他们,发现这十几个修士训练有素,每个人的站位都有讲究。韶言之前也与闽越之地的修士有过接触,他们这警惕心实在不像是闽越那些让元氏养废了的家族该有的。

前面那几个人交头接耳,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什么。

韶言心想今天这事恐怕不是装疯卖傻就能过去的。有人往他这边过来,他眼睛微眯,手放到了剑上。

但韶言预料到的情形并没有发生。碧游即将出鞘的瞬间,韶言和那衣上染血的修士四目相对,对方的眼里似乎有一瞬间的惊愕。

然后他让走近韶言的那个人停下脚步。

又来了,又来了,莫不是他们看见韶言又想到韶俊策?可韶言的脸上还涂着泥,隔着这么远根本看不清他的样貌。那人似乎是要仔细

辨认,又上前了几步。韶言不动,想看看他到底要如何折腾。

不知道他确认了什么,看神色似乎是微微松了一口气。

“可是韶二公子。”那人忽然道。

啊?

韶言皱眉。

不是,都这样了怎么认得出来?

应还是不应,这是个问题。韶言本人肯定是没仇家的,但韶氏不一定,他老子韶俊策也不一定。若是应下反倒惹出事端……

但听这人的语气,似乎笃定了韶言的身份。

谨慎一点,还是不说话为妙。

“韶二公子。”那人的语气更客气了些,“我们不会为难你。”

韶言还是保持警惕。

两边僵持了一会儿,韶言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然而对面竟然做出了让步。有人吩咐了下去,没过多时便牵来一匹好马,体格强健,皮毛油光水滑。元氏的给的虽然也是好马,但这几日被折腾的够呛,实在比不过眼前这个。

这是要做什么?韶言疑惑。

只见那修士从腰间解下一块令牌,绑在了马鞍上,然后一鞭子将马往韶言这边赶。

“闽越之地混乱不堪,这令牌可保你不受惊扰……韶二公子,你还是快些离开吧。”

韶言小心地把令牌取下,看到了上面的鱼纹和大写的“云”字。

这不算是意料之外,可韶言捏着令牌上的鱼纹,还是深深叹一口气。

因为担心云氏使诈,韶言在将令牌收好后还是相当谨慎,并不急着上马,而是用眼神仔细打量不远处的云氏修士

他不太想把后背留给这些人。

这时那领头的云氏修士忽然下令后退。

“我们这是要……”有人提出了疑问。

“放他走。”领头修士说,“你没看到他的那把剑吗?”

韶言听到了这句话,下意识地看向碧游。

他动作不大,却让眼尖的看到了佩剑。不知道为什么,方才提出疑问的修士不再多言,听从命令往后退。

韶言更疑惑了,似乎他之所以能得到云氏如此客气,甚至可以说是礼貌的对待,全是因为他的这把剑。

但为什么呢?难道是因为师父?

好像也不是不能串起来。卫臹那件事十有八九属实,若真是那样,霍且非是他云氏儿媳妇卫璟瑟的师父,当初也算帮过这对苦命鸳鸯。或许云氏正是看在霍且非的面子上才如此礼重韶言。

不过这也只是一种猜测。

虽然满腹疑问,但韶言并没有多问。直到策马扬鞭,他都没有和这些云氏修士有一句交流。

这不算是劫后余生,韶言不是躲过一劫,而是免却一场杀戮。

那块令牌的意义不大。闽越之地流窜的修士太多,很难判断他们到底来自夷洲还是本地人。

韶言也没傻到见了修士就将令牌拿出来,刻了鱼纹的令牌,在除了夷洲之外的地方都能掀起滔天巨浪。它的存在非常容易给韶言带来麻烦,若是让谁知道他有这么个东西,“勾结魔教”的罪名只怕要扣在他的头上。

因而离了闽越之地,韶

言就将那令牌毁了。

快了,就快了。韶言耳边的方言就快变成吴语,不用多少时日他便能赶到杭州。

当然,韶言也没忘了自己这一行的主要任务。

他这一路上遇到了一些元氏修士,他向那些人打听元竹的踪迹,并没有找到元四。他们说什么的都有,韶言根据他们的话,推断元竹大概率走的就是他走的这条路。

那么他只要按照原计划,快些赶路就能追上了。

韶言和那些元氏修士打听时,并没有说明自己的身份,只是拿出元英的信物,因而他们对韶言的态度还算可以。韶言接机向他们打听战况,又问他们下一步要如何。那些人对韶言还是很谨慎,说得很模糊,只是说要一直往北去。

一直往北,那便是要去辽东。

他心下了然,装作不经意地问:“那么远啊,很冷的,棉衣和粮草都准备好了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为了不引起怀疑,韶言便不多问了。

也有人在元氏见过韶言,知道他的身份。韶二公子,辽东韶氏的二公子,哪怕他手里拿着元英的信物也不代表着安全。

杀戮避不可免。

韶言讲究个出其不意,大多数时候是能全身而退的。但他毕竟还年轻,哪怕遇上的仅仅是元氏的二等修士,人一多也难以应付,容易受伤见血。

但好在是轻伤。

对于元氏,韶言并没有什么感情,或者说那点感情不足以让他和仙门百家为敌。元氏事情

做得太绝,这样不好。辽东是他的故乡,杭州是他的第二个故乡,而如今两地都饱受战火。

在韶言的立场上,元氏是不正义的。

虽然杀了不少元氏修士,但碰见元氏运物资粮草的车队纯属偶然。韶言这时左臂还带着伤,离杭州很近了,他最好应该装作没看到,然后接着赶路。

但他还是停下了,他动了心思。

要是毁了这些粮草……

很难,但并不是做不到。

这事很冒险,但若真成功了,不知道会对战局有什么改变——自然是对仙门百家有利的方向发展。

韶言本来可以不用管的。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让他作壁上观装聋作哑那是万万不行的,实在有悖君子之道。

既然下定决心,韶言便很有耐心。他跟了元氏三天两夜,在第三日的夜里,他遇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刺客黎孤。

他和韶言一样,也盯上了元氏的车队,极为沉得住的尾随他们,等待时机。两个人凑到一起,都尽可能地藏住自己的声息,不让元氏察觉。

夜色如墨,元氏停下来修整。韶言和黎孤也略微放松下来,能说上几句话。

他们二人好久不见。

上次两人分开,还是要让他带走卫臹。可卫臹还是没能离开,并且永远留在了异乡。

韶言现在见到黎孤,说一点都不心梗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