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臹就是这般脾气的人, 刚来烟雨楼台的几天还装着认真好学的样子。但这几日便失了耐心,整个人都懈怠起来。
不过他冰雪聪明, 天分又好。就算不认真听学, 也不至于落下功课。
只苦了卫臻,他一边照顾着身子娇弱的程宜风,一边还得提醒兄长要守规矩, 莫要落下功课, 心累的很。
君氏讲究“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烟雨楼台本来就是教养本族子弟的地方, 因而规矩众多, 条条框框把人圈的方正。卫臹不姓君, 他本不该来。
何况卫臹散漫惯了, 初来烟雨楼台, 只觉得束缚手脚, 不甚自由。违反教规是常有的事。
被君衍抓住那一遭后,卫臹也就只安分了一阵。私底下该干嘛干嘛,只是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再被抓住一回, 罚抄事小, 卫臻肯定又要责难。
卫臹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可这样一直下去也不是办法。更让他深感意外的是, 韶言居然也来到烟雨楼台。
认识韶言的人很多, 上到先生同窗下到厨娘挑夫, 就没有不认得他的。一天下来,卫臹逮到机会,去问韶言那个困扰他一整天的问题:
“你怎么也来烟雨楼台了?”
韶言笑道:“我怕你总是挨罚, 所以来这儿同君衍争掌罚一职了。”
这原是句玩笑话, 没想到卫臹居然真思索起这事的可行性。
“那,你争的过他吗?”卫臹忧
心忡忡。
韶言轻轻挑眉一笑:“这谁也说不准,我尽力。”
卫臹也就是想想,韶言毕竟姓韶,让外姓人进烟雨楼台已经是打破规矩,再叫他一个外姓人成了斋长管理君氏弟子,未免……未免有点不合适。
但后来的事情证明,比起君氏,是卫臹的思想迂腐了。
大概因为他兄长的缘故,山长君悫对韶言极为重视,放在身边观察半月后更是对其赞赏有加。
看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韶言是君悫干儿子呢。
于是韶言在来到烟雨楼台的半月后走马上任,虽然没能争下君衍掌罚的职位,却成了斋长。
斋长要巡夜,作息与普通学子相比大有不同,故而斋长都有自己的房间。韶言因此从君衍房里搬出来,不过二人还是做邻居。
韶言搬迁那日,卫臹又带着卫臻和程宜风过来,自告奋勇说要帮韶言搬东西。就这几步路,韶言的东西又不多,哪用他来帮忙,卫臹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跳进来,笑嘻嘻地同韶言打招呼,转头就看到冷着一张脸的君衍。
……
或许是卫臹的错觉,他怎么觉得今日君衍的脸色更差了。
“韶言!”卫臻是肉眼可见的开心,“听说你要搬走了,我们来帮你啦!”
韶言无奈:“就几步路,我的东西又不多,哪用三位公子操劳。”
卫臹一来,这屋里实在是吵闹,韶言又有留他们的意思。卫臻和程宜风向君衍问好,君衍也只
是微微点头,手捧书本出门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正如韶言所说,他的东西并没有多少,搬弄起来不费力。虽说是卫臹张罗着来帮韶言,实际上真正最出力的是卫臻。程宜风虽然力气小,但也竭尽所能。
但卫臹一进了这屋子,就开始东瞧瞧西看看。见到案上的古琴,他也忍不住摸上一摸。
“啧啧啧,君衍还挺风雅。”
“卫长公子,你最好不要动君二公子的东西。”韶言提醒他,“我都不敢随意动。”
卫臹吐了吐舌头,但也听劝,真就没去再动。
韶言和君衍的东西虽说没有混在一处,但其他人也分不清是谁的。卫臹抱了一摞书,刚转身,就看到床上摆的整整齐齐的两个枕头。
“……你俩睡一起啊?”
“嗯,怎么了?”
卫臹瞠目结舌:“不是,你们俩关系都好到能挤一张床了?”
“这有什么。”韶言笑了,“我在家,也同师兄挤在一处。”
卫臹震惊的点在于,他以为以君衍那不近人情的性子,压根不会有人愿意同他交好。他看起来就是那种习惯了独来独往的人,没想到居然还能忍受与人同榻而眠。
“不是……”卫臹还是很震惊,“就,以他的性格,他能愿意?”
“嗯……这我就不清楚了。”韶言道,“不过他没说不愿意。”
卫臻和程宜风搬了两个来回,再回来看到卫臹抱着一摞书一动不动那是气不打一处来。
“事情是你起头
的,愣着做什么,搬啊!”
看那架势,卫臻就差没拿个皮鞭子抽在他哥身上了。
卫臹是真怕被抽,抱着书本,飞也似的跑了,险些让门槛绊个跟头,
他再回来,环视一周寻找下一趟搬运的东西,转头就看到墙角放着的一把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