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头养成第一百一十式(1 / 2)

韶景在他爹的高压政策下, 这几天过的那叫一个难受。

要换作平时,他都恨不得躲着他爹走。吃苦受累倒无所谓, 但架不住总是挨骂啊。怪就怪他那天落败于韶清乐三兄弟, 虽说是他们以多欺少,但……面子上总挂不住。

然后他一时上头,就去找他爹, 打算经过他爹训练, 努努力日后争取能一打三一雪前耻。

他爹这会儿事务繁忙,又是心情不好的时候, 看到韶景来以为这小子又要作妖。韶俊策一合计, 就想三言两语打发他, 让韶景赶紧滚蛋, 打哪来滚哪去, 去烦他娘别烦他爹。

要不然他来这边也准没好事。

结果没想到, 韶景这小子还挺长脸,这回来找他爹还真是要干点好事。

好不容易这小子主动要求要学点东西,韶俊策先前就是再忙再烦, 那现在也是不忙不烦了。难得, 非常难得, 哪能错过这么好的时机。

虽说韶景说想要学些拳脚功夫, 但韶俊策这两天教他的可不止拳脚功夫。结果就导致, 韶景原本想要学的拳脚功夫没学多少, 反倒学了一堆其他东西。

韶景的决心也就持续了两天, 在他爹的魔鬼训练下,他是叫苦不迭,也不想着日后一打三报仇雪恨, 就想赶紧回到慈安院, 回到他娘亲慈爱的怀抱。

虽说娘亲也很可怕……但精神折磨总好过□□折磨。

可正所谓“请神容易送神

难”,韶景现在属于是上了贼船,好容易抓住他主动求学的机会,韶俊策哪能放过他。恨不得把韶景当成磨坊里的驴,没日没夜地学。

韶景都快学吐了。往日仙门百家皆称赞君氏治学严格,但跟韶俊策比起来那又是小巫见大巫。君氏管教学生起码还是把学生当人,韶俊策管教儿子压根不把儿子当人。

也就是昨天夜里下暴雪,今天一早天不亮韶俊策就忙着派人去城里按家按户检查有没有人冻死,再对那些贫苦人家雪中送炭展现韶氏的仁慈。

如此大的暴雪,给百姓们的生活或多或少带来一些不便。这么说可能有点不道德,但韶景还是情不自禁地感谢这场暴雪,没有这场暴雪,他压根没有机会从他爹那里逃出来。

说多了都是泪,唉。

但正所谓不是冤家不聚头,韶景好容易跑出来玩一趟,偏偏……又碰上了韶清乐,及其党羽。

谁见了不得说一声晦气。

但今天不同于之前,韶景在茫茫雪地里找到了自己的两个战友——虽说不是兄弟,但谁还没有两个朋友啦!韶言的胳膊还伤着呢,明显不能动。

再说韶言要是加入进来那就是四对三,韶清乐不讲武德以多欺少那是他不要脸,韶景可是韶氏长公子,哪能自降身价也同韶清乐似的不讲武德以多欺少。

韶清乐见到韶景及其党羽之后心里就警铃大作。虽说三对三他不虚,但他现在这个样子确

实不太方便。果不其然,韶清乐还没来得及从雪屋里爬起,韶景一个□□就把他的雪屋冲塌了。

“哎呦我的妈,韶景你活不过来年开春!”

雪屋轰然倒塌,压垮了里面的韶清乐。太快了,快到韶清柠和韶清橙都没反应过来。他俩方才专注于加固雪屋,完全没注意韶景过来。刚捧了一捧雪,还没等拍在雪屋上,眼前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的电光,然后雪屋没了,大哥开始惨叫。

韶景他们三个开始大笑。韶清乐呛了几口雪,被两个兄弟扶起来,然后开始破口大骂。

光骂人显然是不解气的,也得动手啊。不过手没动成,却挺冻手的。韶清乐多狠,手套都摘了,把雪捏成三个邦硬的雪球,噼里啪啦就往对面那三个人身上招呼。

到这里,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韶言默默地拿起铲子,打算领君衍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这里待不得了,我们走吧。”

“他们这是?”君衍问。

“……打雪仗。”韶言这话说的相当没底气,哪有人一边打雪仗一边口吐芬芳问候对面全家的。

还好君衍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辽东确实民风彪悍。”

“……”不,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只有他们几个那样,我们辽东不是这样的。

令韶言没想到的是,雪仗的规模越来越大,范围也越来越广,参战人数也越来越多。

韶言:?怎么回事?

在那六个冤家的斗争中,难免有无

辜的“幸运”路人被误伤。辽东嘛,照别的地方相比,民风可能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彪悍。

况且路人也姓韶,总有那么几个暴脾气,被误伤之后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也加入了战斗。

然后,被波及的人数越来越多,场面一度失控。你说说他们韶氏人,打个仗都跟玩雪似的。扔个雪球硬是扔出杀人的架势。

但这和韶二公子又有什么关系呢?

尽管背后不远处的动静相当大了,韶言也可以假装没听见,和君衍一起堆雪人……也不对,是雕雪人。

他是很有耐心了,照着先前买的小像,慢慢雕了个瀛洲神君出来。

尽管一只手用不上确实是不太方便,但好在伤的是左手,问题还不是很大,况且还有君衍帮忙。不远处的雪仗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动静大到连韶俊策都被惊动了,还以为这边是造反了还是怎地,赶紧前来查看。

韶清乐多聪明啊,意识到情况不对,赶紧隐在人群里,拉着两个兄弟快速跑路,留下韶景他们三个冤种。那两个让自家老爹提溜回去了,少不得一顿胖揍。

至于韶景……恐怕不到除夕他是别想回慈安院了。

但这又和不远处的韶言有什么关系呢?

君衍按照韶言吩咐,协助韶言雕砌雪像。当雏形渐渐被细化,韶言拿出小像问君衍像不像,君衍才发现这是瀛洲神君。

“像是像……”君衍说,“只是……”

“只是什么?”

“有点眼熟。”君衍左看右看,如此说道。

小像的只有巴掌大,对神君的面部并没有太用心绘制。反正瀛洲神君也没有个具体的模样,都是凡人想象。只是要符合凡人想象,须得年轻俊逸且身材高壮,这才是神仙嘛,寄托着凡人最好的幻想。

神君的脸也没有什么参考,俊逸就行了。韶言想了想,好吧,他最熟悉的果然还是自己的脸。于是他就……

但还挺……合适的?韶言想。他在见过韶俊策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可能长得不错这件事。韶俊策人到中年还蓄须,可是韶言还是不得不承认他长得好。而韶言的容貌又是大家公认的与他相像,那……

四舍五入,韶言长得应该也还行。

但愿瀛洲神君不嫌弃,韶言如此想。

实际上,韶言本人符合凡间对瀛洲神君的想象。尽管他这时还没长开,但再过个三年五年也就差不多了,是走在路上会被抓去演社戏的那种。韶景虽说也差不多,可终究容貌生的俊逸不足艳丽有余,总觉得撑不起来。

人在专注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注意力是很专注的,根本感受不到别的事。天气很冷,风很硬,但韶言和君衍没什么感觉。还是完工之后,韶言才觉得冷,拉着君衍回去烤火。

猫冬猫冬,冬天就是要猫在暖呼呼的屋子里嘛。

两天之后就是除夕。

韶言年轻,气血旺盛,左手的伤恢复的很快。不过本身也没伤到骨

头,只是皮肉伤而已,但他不想留疤,那养护的就得精细些。

子时过半便是新的一天。韶言睡得正好,就让这夜里的鞭炮给崩醒了。一家两家放也就算了,偏偏是此起彼伏你来我往,韶言粗略估计这得放了将近一个时辰,把他搞的是睡意全无。

可是今天晚上还要守岁,现在不睡够了哪能熬的起。

好在除夕忙,也只是大人忙。韶言和几个兄弟们去韶氏祠堂磕个头上个香就行了,之后没他们的事。看得出来休息不好的不只是他,韶景韶耀韶容都是。

昨个夜里的声响实在太大,池清芷下了三层禁声咒都没管用,韶容韶年韶耀是哇哇大哭,哪怕后半夜鞭炮停了,这三个小东西也还在作。池清芷也没怎么休息好,看见几个儿子眼底乌青直打哈欠,就让他们赶紧回去休息,别晚上睡在宴席上就丢人了。

韶言想了想,是这么个道理。他本来是打算回自己房间的,结果被韶景拉走了:“我今天和二弟一起睡!”

韶言不明就里,但还是跟着韶景走了。韶景一脸后怕,跟韶言说:“还好你在,不然我就要搂着那俩小祖宗睡了。”

他口中的“那俩小祖宗”指的是韶容韶耀,这韶言还是知道的。韶言笑起来:“他们两个很作人吗?”

“阿容不作人,还很安静听话。但阿耀不一样,他——他一个顶三个作人。”韶景瞥向韶言的胳膊,“你的伤怎么

样了?”

“皮肉伤而已,再养个几天就可以了。”

“也怪我。”韶景叹气,“我要没伤了你胳膊,也就不用以一敌三对付韶清乐了。”

那我还得感谢胳膊上的伤,韶言想。

他可没心思掺和到韶景和韶清乐的恩怨里。

“你和他……”韶言斟酌着语言,“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但是这恩怨的由来他得知道,不能不明白地夹在他俩中间。

倒和韶清乐当年说的差不多,左不过是幼时因为琐事生了些嫌隙,但他二人的脾气又都是那般暴烈,这嫌隙非旦没填补上,多年来反而越扯越大,终究变成了恩怨。

至于一开始究竟谁是谁非,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又分辨的清呢?

韶景越说越激动,嗓门也大起来。池清芷在隔壁低声咳嗽,他才压低声音,嘟嘟囔囔了一会儿,然后才和衣躺下。不过眼睛还是睁着的,他同韶言又抱怨了好久,直到困的不行了才闭上眼。

他俩醒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没用人叫,一样是被烟花炸醒的。

那边屋里,三个小孩子又哭起来,吵得池清芷头疼。奶娘今天也回家过年了,三个小孩没有别人照顾。这会儿一起醒了,让韶华韶景韶言一人抱了一个,哄半天才哄好。

时辰尚早,韶耀又闹起来,说不想在屋里待。正好也让池清芷清净清净,韶华他们三个干脆把几个小孩抱出去耍。

冷是真冷,韶耀韶容却吵着要看烟花

,那哥哥姐姐就没办法了,只好陪着。可韶年年纪小,也看不懂烟花,话都说不利索呢,韶言怕冻着她,就和兄姐说了,抱着韶年打算打算先回自己房间。

回去的时候,恰好遇见君衍来找他,韶言干脆拉着他一起进了屋。

太闹了。韶言捂着妹妹的耳朵想,恐怕现在整个韶氏都无一处安静之地。

他问君衍:“君氏也这样吗?”

君衍轻轻摇头,又说:“杭州城里这样。”

想来也是,君氏规矩众多,又在山上,最为清净,放烟花也得定点定时,哪能像韶氏不管不顾噼里啪啦一顿乱炸。

闹成这个模样,一时间,两个人说话也听不清了。好在韶年在韶言怀里很安稳,没有哭闹。韶言想这以后大概是个活泼开朗又大方的孩子,这么闹居然也不哭叫。

屋里没有烛火,但并不黑暗。君衍借着外面的灯笼和烟花,也勉强看得清。他只是看着窗子,目光放空,似乎是在想些什么,也有可能是在发呆。

韶言盯着他的侧脸看,也偏过头去看窗外。

“烟火气这么重的地方,不适合您。”韶言突然说。

“什么?”太过喧闹,君衍没有听清。

“没什么。”韶言笑起来。

戌时过半,韶华才过来喊韶言,让他抱着妹妹领着君二去明华堂赴宴。

大过年的,一般的人家都选择在自家和家人们团团圆圆地吃个年夜饭。当然了,也有一些人来参加族宴。总之不管有

人没人,族宴肯定得有,形式意义大于实际意义。

不过大家都不来也显得太尴尬了,好好的族宴直接变成韶俊策家宴。因此每年族里还是得“强迫”那些有头有脸的拖家带口给宗主一个面子。

所以……韶言想,那韶景和韶清乐岂不是又能碰面?

韶言到的时辰不早也不晚。宴席尚未开始,但明华堂已经聚集不少人了。男左女右两边分席,也许是因为宗主以及夫人尚未到来,宾客们都不拘束,嬉笑座谈。有了家室的,便凑在一起讨论自家儿女。上了年纪的,便说起别人家的杂事。这家又添了新丁,那家的儿子娶了好姑娘……也有的杂七杂八谈些捕风逐影的八卦,谈笑间,不知多少人身败名裂。

明华堂宽敞空旷,按理来说应该十分寒凉。但今日一是人多,二是保暖做得好,又有家仆在烧暖炉,因此屋里十分暖和,甚至有人开玩笑说要打开窗子透气。十几个婢女游走在宴席间添茶续水,又赠上八色果盘,令众人十分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