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头养成第六十八式(1 / 2)

实话实说, 这顿饭的伙食水平那还是相当不错的。

年轻人的胃口就是好啊。看着一旁吃了五大碗高粱米的韶子奚,捧着豆腐蛋花汤的韶言感叹着想, 自己的年纪果真是大了, 胃口也差了。

然后他一回头就看到吃了四碗还要再去添饭的黎孤。

“……”

韶言忍无可忍,斟酌了一下语言,以一种不会被黎孤挑毛病的语气委婉地劝说:“要不算了, 吃太多容易积食。”

“旁边这些人哪个不比我吃的多, 你怎么不挨个劝啊?”

“这要是放在十年前。”韶言喝了一口汤,慢悠悠地说道, “我吃的可比这些孩子多。”

大抵是因为提到从前, 以至于让黎孤想起旧事, 他这回难得地没回怼韶言。

见黎孤如此, 韶言微笑着举起碗:“要不我给你也盛碗汤?”

“……不用了, 喝不完。”黎孤把碗递给他, “你匀半碗给我就行。”

“看来老爷子的手艺是当真不错。”看着黎孤和周围的年轻人,韶言若有所思。

“到底如何,你自己不是也有舌头嘛。”黎孤说完抬起头, 就看到韶言抿着嘴唇笑。

他心里“咯噔”一声, 一下子便记起一些不好的回忆。

“韶言……你, 难道?”黎孤皱着眉头望向韶言。他想开口问, 却又不知道到底该怎么说出口。

被问的那人垂下眼睛一言不发, 而黎孤险些将手里的碗捏碎。

众人都有各

自的事, 没人理会这边, 但黎孤还是尽可能压低声音问韶言:“多久了?”

“从我在不咸山醒来开始。”韶言神色淡然,“你不必吃惊,想必只是重伤之后的后遗症罢了, 或许会恢复的。”

“你这话也许能骗别人, 但怎么可能骗得了我?”黎孤居然罕见地开始叹气,“你说实话,现在已到了什么地步?”

黎孤与韶言四目相对,他似乎想从韶言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中辨认出其他颜色。

“我只能说,短时间内我能做到相安无事。”

“短时间内相安无事?”黎孤的脸上又露出了嘲讽的笑容,“你能保证?”

“我能保证。”韶言沉声应答,“十年都过去了,还差这一时吗?”

“那等到事态控制不住的时候,你又要怎么办。如你所说,十年了,他对你的恨,对辽东的恨,会膨胀到什么地步……”

“如若真的想不出办法,我引颈受戮就是。”

四轮车被黎孤慢悠悠地推到屋后,韶言沉默地由着他推着自己走。

“引颈受戮,你受谁的戮?”黎孤问道,“便是一如昨日,携碧游自刎?”

“若真到了那地步……”韶言喃喃道。黎孤本以为他另有计划,耐心听着,谁承想韶言瞬间一转话势:“最多九月,你是一定得离开辽东了,往南去,越远越好。”

黎孤明白韶言话里的意思,想来韶言给自己下的最后通牒是在九月。

他笑起来,“真

要到了那地步,他第一个杀的是你,第二个就是我,我能往何处去?不如待在辽东,也省着祸水南引。”

韶言又开始咳嗽。他从怀里拿出来先前崔文写的名单交予黎孤,“你一会儿,便带着他们,先将这六户人家围住,拿了人,不必送往府衙,直接带到西城就是。”

“那你?”

“先容我歇一歇……咳,咳咳……”

“你这看着是真的时日无多了啊……”黎孤嘴里虽然嘀咕,但还是将韶言扶回里屋后才揣着名单带后生们一起去拿人。

众人问起韶言,黎孤就说韶言头痛难忍,先暂且让他清净清净。原本韶炳东还打算让小凡留下来看顾韶言,但既然二公子需要清净,小凡嘴又最贫,还是别让他留在此处好。

韶炳东毕竟是经验丰富的老伙夫,将大伙的食量控制的刚刚好,没剩下什么饭菜。因此收拾场地也收拾的极为迅速。锅碗瓢盆洗涮干净了都留在寮府,老人家吃了几口烟,便招呼小凡和春花回去。

至于韶言,他暂且没什么大碍,只是需要好好歇下来静养一阵。

但是所有人都忘了一个严肃的问题,那就是在当今这个严峻的形势下,将(看似)弱不禁风卧床修养的韶二公子独自一人留下会产生什么后果。

幸好,韶言躺了不到一个时辰就缓过来,披上衣服去院子里晒太阳。

这会儿差不多要到午时,韶言寻思再过一会儿自己也该收拾收

拾去西城看看。他抬起头,像只狐狸似的眯起眼睛——

他突然感觉到无数道窥探他的目光。

韶言骤然睁开眼睛。他眼前,寮府破破烂烂的砖墙上,架起了几十杆火铳。

他虽然平日里最爱推托说自己年纪大,但关键时候这老胳膊老腿还是起的到作用。这时节,韶言也顾不得自己改抱不抱病在身了,两脚便躲到柳树背面去。

普通火器罢了,这玩意儿的准头相当一般,韶言也不慌,先让他们打一会儿。见几十杆火铳在院里嘎嘎乱射不成,这群人又另辟蹊径。韶言还以为他们停手了,刚要抬头,却被强烈的冲击震得手心发麻。

?这是又搞什么名堂?

韶言抬起眼往上看了一眼,却发现墙上赫然立上三门火炮!

韶康云走之前也没说过宁古塔这群刁民还有这些玩意儿啊,不对,这他妈是普通刁民吗!

火炮还轰着,已有人撞开大门往院内进。韶言连忙起身往正屋里冲,碧游剑不在手边,也不知道放在何处,他默念心决,剑便主动飞至他手中。

那些不速之客,已紧跟着韶言进屋。碧游锋利,轻易割断墙面一根细线,一整盆煤油便从空中倾泻而下。

那几人还没反应过来,火折子已被韶言扔出。虽说这一扔下去,只怕半个寮府都要被烧光,但也实在是没办法。韶言趁那几个人慌忙灭火的间隙,从后窗翻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