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即便项燕心中怒火升腾,却也只能耐心回答:“在本将心中,没有景氏、昭氏或项氏之分。”
配重坠落,带动梢杆快速升起。
秦军投石车梢杆顶端的皮带已被换成竹筐。
半颗?
项燕若是真敢以军法斩了景畴,那项燕的军职、爵位和家族就都保不住了!
项燕背后却只是区区项氏。
且以现在的医疗条件,被粪水烫伤后很容易造成感染,进而伤口溃烂而亡。
“且本将也令东城放开通道,放任秦军入城,并未令景氏与秦军死战。”
“哈哈哈~快张嘴!这可是乃翁为你等精心准备的美味!”
“但长安君却宁肯承受更多的战损也要主攻景氏。”
但嬴成蟜可不是项燕只发挥三成实力就能对战的寻常小将啊!
“开战至今,长安君的表现不过是寻常将领之流。”
“而今虽然秦军援军已至,但我军依旧坐拥优势兵力。”
为了屈氏的利益,屈桓甚至不能明着认同项燕的说辞,只能侧面回答:“上柱国令东城据守,其他三城猛攻,想来可以缓解这个问题。”
项燕略略颔首:“希望如此。”
待到屎尿混合物被烧到滚沸,金汁即成!
谁在被一百度的粪水泼洒后能不受伤?
“楚军袍泽都饿了吧?莫要客气,快吃快吃,还热乎着呢!”
呼喝间,昭愿所部迅速前冲,接替了先登勇士的位置,顺着云梯向安陵城攀登而上。
盛放在竹筐内的金汁顺着惯性向昭愿所部抛飞而去!
“若各氏族争斗不休,此战我楚军不战便当自溃!”
“本将的一切布置皆是为了赢下此战!”
能不对景氏落井下石,主动提出提高景氏的战利分成,已是屈桓所能做到的极限!
“更不提上柱国是否早已预料到秦军会主攻东城,方才令我部攻打东城门。”
就在一名昭氏士卒距离城墙仅剩一丈距离时,突然抽了抽鼻子:“怎么这么臭!”
“啊!”
远远看着这一切,项燕嘴角微微抽搐:“长安君……果然非寻常人也!”
虽不常见,其制备方法却非常简单。
项燕声音转而肃然:“而今秦军将主攻方向定为东城。”
收集城内所有人畜的粪便和尿液混入一个容器内,以火焰烧之。
所有景氏族人都对项燕怒目而视,景畴更是正声道:“上柱国,末将先不说此战我族战死的士卒已逾两万。”
景畴当然也会因利益而继续留下来攻城。
“但就说今日,明明秦军入城的方向是东城,上柱国的中军也已至东城之外。”
但道理是道理,利益是利益。
“令!”
如果此战得胜,秦军必然会向西北方向撤军,位于大梁城东的城池守备会十分稀疏,若景氏为先锋,景氏很可能一轮猛冲就拿下城池。
……
金汁,是对攻城方从肉体到心灵的毁灭性打击!
正在攻城的楚军悲鸣怒吼:
项燕身为主帅却无法对大军如臂使指。
屈桓失笑:“景兄怎会说出此等荒谬之言?”
既如此,分出一部分利益让景氏继续帮忙抗住秦军也并非不能接受。
屈、昭和王室兵力开始猛攻城墙。
但楚军越喊,秦军就越是兴奋。
滚烫的液体洒了满头满脸,烫的楚军下意识哀嚎出声,甚至握不住云梯,掉落至城下。
“其余三城强攻城墙,景氏据守城下,抵御秦军进攻!”
嬴成蟜默默的退后三步,远离了城墙,无语的看着一群士卒:“还玩儿起来了?”
等等!
可景畴乃是景氏的族长。
项燕突然开口:“除屈司马所言之外,大梁城以东诸城皆由景氏为先锋!”
景畴摇了摇头:“景氏为王效力,故而发兵参战。”
项燕声音环视众人:“一切斩获都建立在此战得胜的基础上。”
但身为屈氏的族长,虽然屈桓心中希望楚国强盛,却也不会主动帮自己的政敌开脱。
“景氏为大楚披荆斩棘,大楚也不当让景氏白白付出。”
八夫更是左右手并用,拿着两柄木勺不断从沸腾的陶罐中舀出金汁,向着楚军泼洒而去。
一众将领再度拱手,领命而去。
旋即嬴成蟜沉声下令:“传令王攀,目标敌军正军,放!”
“虽然我楚军内部并不齐心,但秦国长安君却也不过尔尔。”
屈桓默然。
景氏诸将心里那是一肚子的委屈。
屈桓当即宽慰:“景兄何至于此?”
迅速吐出嘴里的内容物后,昭愿就见半颗带着黄黑色粘液的粟米被吐到了地上。
“楚国莫不是闹饥荒了?这怎么都抢着吃啊!”
但秦军士卒的嘴,更臭!
呼喝间,八夫扬起木勺对着云梯用力一甩。
“若此战不能得胜,所谓分润、所谓战利皆空谈尔!”
早就听说秦国玩儿的变态。
但项燕万万没想到,嬴成蟜玩儿的又脏又变态!
项燕很想问问嬴成蟜,你好歹也是一名封君,更出身于大秦王室。
伱能有点底线吗!
你能要点脸吗!
这一刻,嬴成蟜在项燕心中的形象,幻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