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成蟜诚恳点头。
华阳太后拉着嬴成蟜的手,眼圈已是微微泛红:“孤苦命的孙儿啊!”
“万一战事不妥,切莫担忧回国后会遭到相邦的惩处。”
看着嬴成蟜那毅然决然的背影,嬴政失魂落魄的跌坐于软榻之上。
待目送华阳太后远去,嬴政直接拉着嬴成蟜退回御书房,并关紧了房门,担忧的发问:
“祖母此番所为何事?”
嬴政只知道,嬴成蟜此去,九死一生!
在软榻上坐了许久,嬴政才缓缓起身。
嬴成蟜故作害怕的摇头:“半点也无。”
“按我大秦《军爵律》,主将可遴选大军中的一成士卒为亲兵,你定当藏身于亲兵丛中……”
他曾尝试着将亲情寄托在嬴异人、赵太后、夏太后等这些所谓的亲人身上,他们却一个个的让嬴政失望。
“愚弟感谢祖母的活命之恩,但愚弟却不会按照祖母的设想活下去。”
华阳太后笑的更开心了:“就你最乖!”
华阳太后选择把锅甩给那几个宦官,好似令他们跟紧嬴政的人不是她一样。
“政儿,你先出去等等。”
“孤先回去休息,蟜儿自与政儿亲切便是。”
华阳太后露出欣慰的笑容,随即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符塞进嬴成蟜手中,郑重叮嘱:
“此乃楚国过关凭符,你持此符可直入楚国境内。”
“拿着,你拿着!”
“孤知你勇武,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当谨记,切莫逞能!”
嬴成蟜却始终没有接下铜符,只是反问:
“大兄,若祖母果真有意庇护愚弟,用得着这么麻烦吗?”
嬴政上前一步想要抓住嬴成蟜的手。
接过铜符看了一眼,嬴政的眉头就深深皱起。
“更不愿成为大兄夜夜不得安寝的威胁!”
“望大王恭安!”
于私。
于公。
嬴政不只是在努力的想要挽救嬴成蟜的命,同时也是在挽救他自己那颗已经残破不堪的心!
看着嬴政那哀求的目光,嬴成蟜轻声一叹:
“愚弟,不愿与大兄为敌。”
“楚国过关凭符?”
嬴政目光悲戚的看着嬴成蟜,声音微微发颤:
祖慈孙孝了好半晌,华阳太后才擦了擦眼泪,挤出一个笑容:“孤岁数大了,便总是话多。”
但嬴成蟜更知道,别看吕不韦好像权柄滔天,但华阳太后更不是善岔子。
“待王弟去了楚国,定要品尝一番楚国的橘子,并书信告知愚兄那橘子究竟是何等美味,竟能让祖母想念数十年!”
嬴政乖巧点头:“诶!”
半晌后,华阳太后突然温声吩咐:
嬴成蟜接过铜符,满脸感激的郑重道谢:
“孙儿,拜谢祖母活命之恩!”
华阳太后眼眶微红的将嬴成蟜揽入怀中,动情恸哭:
华阳太后眉眼含悲的看向嬴成蟜道:
“蟜儿,孤听闻,伱要以主将之身引兵伐赵了?”
嬴成蟜也满脸悲戚,悲声回应:
“祖母,孙儿一定会很努力很努力的活下去的!”
“孤苦命的孙儿,定要活下去!”
而今这偌大的王宫之中,唯有嬴成蟜能让嬴政感受到真挚的、不掺杂利益的亲情。
假若华阳太后真心想保嬴成蟜无恙,嬴成蟜麾下的党羽固然会被剪除的一干二净,但嬴成蟜本人却大概率能活下来,做个富贵封君。
这是对他王位的极大威胁!
但随即嬴政又露出放松的笑容,将铜符还给了嬴成蟜。
“孙儿本不想去,奈何相邦高估了孙儿的本事。”
熊启是大秦的昌平君,同时还是楚考烈王的庶子。
“有孤在,那些外臣的爪子还伸不进此地!”
最后一句话,华阳太后终于显露出了几分坐镇大秦几十年的太后风范!
嬴成蟜搀住了华阳太后:“祖母,孙儿送您。”
所以嬴成蟜在耐心的等着。
昌平君的宗族愿意为嬴成蟜提供庇护,也即是楚国王室愿意为嬴成蟜提供庇护。
嬴政从小就缺乏亲情,所以他愈发看重亲情。
“九死一生,也仍有一线生机!”
将蒙恬、李斯、赵高等几名信得过的近臣宣入御书房,嬴政坚定的双眼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庞,沉声开口:
“寡人。”
“欲亲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