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斥着死尸气味的整栋楼,被吹来的海风在楼中不停打旋,令人作呕的腐烂臭味和腥臭味顽固不散。
仓琢一脚踏出烂尾楼之际往后瞥了一眼,抬头点了点说:“把这楼给我轰了,里面的气味都快把海岸口腌到极致了,太难闻了,我们这也算给暮平城做了件好事对吧。”
烂尾楼外的烟雾没这么浓,有人正“哒哒哒”小跑着向仓琢奔来,仓琢警惕地偏了偏身体,又把穆若往自己怀里送了送。
高子霖上气接不上下气地说:“老大......秋上尉带队马上要到了,他怒气冲冲的,看样子是冲你来的,咱们要不要跑路?”
“跑个屁,我又没怎么他。”
仓琢没好气地冲羽虞说,“不就抢了他一次任务,这次军功我不要了全给他,我亲自去给他说。”
羽虞站在一旁不敢说话,只是偷偷地瞄着老大手里那个半死不活的异人。那人他当时不止一次想狙,这会却躺在他老大怀里,他陡然间一阵头皮发麻满脸挂着问号,却又不敢开口问。
“你把他带回去,尽量躲着人,回去后让医疗队的人治好他,要快!”
仓琢蹙眉苦着脸,不情不愿地把穆若交给羽虞,“把他给我锁在我的信息幕篷里不许放出来,我没回来的时间你照顾一下。”
羽虞点了点头惊愕呆傻地接过昏迷的穆若,他刚一过来的时候就被仓琢的安抚信息素冲傻了,那浓度大的好像整个空气中都是他的薄荷味。
仓琢拦下要走的羽虞继续说:“怎么说他也是DO的人,你不是不知道秋青对他们是个什么态度,所以不许对任何人说漏嘴。他醒来后可能情绪不稳,要是做了什么你就忍一忍,你把他照顾好了我可以考虑不送你去训练基地!”
仓琢瞧着羽虞不对劲的状态,立即停下了信息素的释放,他差点忘了羽虞也是个Omega。
他拿枪戳了戳羽虞,立即把人给赶走了,眼神却直勾勾望向远去的羽虞与穆若。
他回想起在烂尾楼时向玉含纤打听的事,几乎每一件都跟穆若有关,每当玉含纤说一句,他都会对那个跟自己有着半年夫妻情的人感到熟悉些。
而玉含纤所说的每一句都半遮半掩,但每说几句后都会提醒仓琢对穆若好些。他回想那半年的甜到冒泡的短促时光,自己除了忙工作外,都恨不得日日跟穆若在一起腻着哪也不去,他实在想不通自己到底哪对人不好了。
倒是穆若反过来背叛他,将他愚弄了半年之久,还趁自己酒醉的时候打伤他,他想起来都是一肚子火,要不是穆若,他也不会受伤到养了几个月才痊愈。
仓琢杵在海风里,任凭风刮着自己,他越想越憋屈,最后烦躁地胡乱搓着那头卷发,喃喃说:“我到底哪对你不好啊,你要骗我半年,你接近我也不为DO,难道就为骗我感情吗,真有毛病,还是说我以前哪得罪过你,你现在才回过味来报复我......”
他边走边自言自语,周身的落寞与颓然交织在一起,徐徐朝他侵袭,MIRROR警员们瞠目咋舌的默不作声,生怕触动到老大的一丁点情绪。
MIRROR警队只抓了几名异人,任务失败,雀队的Beta们个个耷拉着头无精打采,就数他们损失惨重。
“我当你有好大的本事,原来是个纸老虎吗,现在随便打个什么激素是不是也能说自己是异人了?”
拥有一撮橘红发丝的人正配着喷火的嘴,绘声绘色的表演一出口吃活人,秋青的脸被黑色头盔遮挡了一半,阴影打在下颌的位置,显得他整个人自带肃杀之气。
仓琢发愣思考没多久,居然不知不觉跟着人到了秋青跟前,他目光从地上正在快速运作的一台分析仪上一闪而过,分析仪正发出轰隆隆的低鸣,传到人耳朵里倒是不大,就是听久了烦。
内置封闭式的三角漏斗上方有许多玻璃细管,引流出的浓稠液体是MIRROR警员们从空中收集来的气体压缩物。
仓琢被仪器所吸引,他转过身不听那撮红毛说了什么挑衅刺耳的话,只管自顾自的向前走。分析仪上手掌大的屏幕标有各类物质的简称,在机器前手忙脚乱的警员们纷纷向仓琢敬礼示好。
仓琢略作思考,随后对抱肘的秋青说:“他们这次的信息素弹和之前的差异很大,没有任何攻击性与毒素,甚至还很温和,但传播速度却又快又远。”
他继续说:“这东西应该是从异人体内提出的信息素,再经过某些物质融合而成的,我建议可以带回去好好测一测,我总觉得这次信息素弹有什么别的问题。”
秋青厌弃地后退又冷哼一声,纯烈的龙舌兰信息素爆在空中混着残存的留兰香薄荷,像极了新鲜出炉的劣质伪皮沙发的气味。
“您多厉害啊,看一眼就知道,要真这么厉害怎么连抓几个畜牲都这都费劲!”
秋青敛眸打量起仓琢,“既然病了就该他妈的好好养病,再给出事了你爷爷我可不负责,病了就好好当个废物不行嘛,真脑子塞屎了给我找不痛快!”
“哟,这不屁股快黏在凳子上了嘛,所以找点事干,你说你成天跟呛了枪药似的针对我干什么,你小心长皱纹啊!”
仓琢吊儿郎当的嬉笑着说。
他对辱骂如风过耳,满不在乎,这事毕竟他做得不光彩,“秋青啊,我真是闲出屁来了,想活动活动,这次军功我全不要,都是你的,真的!”
秋青嗤笑一声,瞪着他说:“就你这还有军功?渡轮早没影了!连我们来的路上也有不少人吸入了信息素弹!人也没抓住多少,您多大脸啊?养病的时候你没少治脑子吧,就这都还没治好呢?”
这话一出仓琢额角青筋直突突,他这伤确实主要在脑部,也没少治脑袋,“我不就使了些小手段困住你拖了你些时间吗,你还差这点军功?要不是看你扛着一圈重型机械行动太困难,你跪下来求我叫爷爷都不来。”
仓琢不提这事还好,一提秋青立马恚怒不已,从小到大他没受过委屈,独独在仓琢这频频吃亏,脑中挥之不去的画面让他两只手掌握得“咔咔”作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知不知道今天这场本来是我来带兵,他妈的谁知道你这个不要脸的狗东西来了一套抢任务的戏码,蓝湾才是你该管理的区域你知不知道!”
秋青从兜里把下达的纸质文件“啪”的放在仓琢面前,强制让仓琢两眼都看向盖章处的人名。
右下角秋青二字赫然出现在仓琢眼前,他摩挲起下巴看了一会,推开了文件赖皮地说:“哟,还真是,这次我欠你的,以后找机会还你总行了吧,耳朵都要被你震掉了,我都怀疑你嘴巴上安了个隐形喇叭,一张嘴净哔哔哔了。”
周围警员们早就习惯了两位长官的日常斗嘴,有事的就忙着自己的事,没事的就别开头站着不去看他们。
个个事不关己的模样,但他们心中的那股子八卦之气却仍挂在耳朵上,正用耳朵传达着自己一腔好奇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