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方便?。”她哼唧,“我才?不想和你在别的?地方,太别扭了……哎你干嘛……”
说话的?功夫,人已经被傅祈深俯身抱了起来,他拎她跟小狗似的?,单条臂膀就能托起整个人,另一只手很?随意地探了自?己刚才?畅游的?地方,眉宇间?见?怪不惊,情绪不明,“大小姐不是第一天口是心非。”
“……”她捶了他一路。
就知道拆她台,这样的?老公有什么用,让她一下?怎么了。
决定五分?钟不理他。
回到主卧,初梨处理一天下?来的?消息,她结婚的?事情在申城圈子里传开了,不少人送来祝福,虚情假意的?也好,真情实感的?也有,大家一遍遍的?祝福,让她再次意识到自?己真的?是已婚妇女了,还是英年早婚。
其中不少夸赞她的?。
她越来越飘,大家说的?不错,娶到她这样漂亮的?老婆绝对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傅祈深似乎身在福中不知福,每天只知道睡她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
傅祈深刚从盥洗室出来,不同于泳池中那般沉沦,挺拔颀长的?身影卓越清爽,和她一样白色的?薄睡袍,明明是同款,但他的?比她更大一号,对比起来她窝在床上很?小的?一只。
人小,脾气?不小,傅祈深喊了她一声后,她没理。
再过一会儿,他又低声唤了句:“大小姐。”
“别急,我刚刚打算五分?钟不理你。”初梨算着时间?,“还有二十六秒我再和你说话。”
“……”
怪严谨的?。
还有一个没理他的?原因是她在看家族群里的?消息,一会儿工夫就99+了,聊的?似乎是哥哥初野回国的?事情,她没冒泡,不用想,哥哥回来肯定是为了参加她的?婚礼。
如此想来,大家还是很?在乎她的?。
具体的?消息她没看,小姨太能刷屏了,一会儿一个表情包的?,三十多岁的?人,比十几岁的?小孩表情包还要多,难怪外公说她长不大。
“大小姐。”傅祈深淡声提醒,“时候不早了。”
这时候离她正?常睡觉时间?差半个小时,听他这么说,初梨不得不怀疑这人别有用途,默默然瞥了一眼,“你不会还想做吧。”
看他不说话,她立刻丢了手机,比听了童话故事的?小孩还要怪,脑袋往绒被里一埋,“你说得对,很?晚了,该休息了。”
他单条胳膊半撑起,将?绒被掖到另一侧,“我说时候不早了,但我没说休息。”
“……”她干脆背过身,“那你就别休息呗,反正?我困了。”
“真的?困了吗?”
“嗯。”
“那关灯了,晚安。”
“……”
初梨闭上的?眼睛又睁开,这才?什么时候,她的?群消息没看完,微博的?瓜没吃,论坛的?八卦也没看,还有各个品牌的?夏季新款通通没有了解。
但灯已经被关了,连壁灯只留了微弱的?一盏,身侧的?人也躺下?去?。
她默默转过来,“其实也不是很?困……”
能不能把灯开着让她再玩一会儿。
但她所表达的?意思和在他听来的?完全是两码事,话音刚落,小小的?身子便?被他捞到底下?,昏暗中,清朗面容微微垂落,好整以暇看她,“那大小姐想干嘛。”
她有点慌,“你是不是误解我意思了?”
“没有。”他淡淡陈述,“我知道你想再看一会儿手机。”
“……你知道你还压我。”
“虽然很?想顺从大小姐的?意思,不过它似乎不太乐意。”
“谁?它是谁?”
他抓住她的?手腕,嗓音低沉,“大小姐用过之后就翻脸不认了吗。”
“……傅祈深!!!”她一张白皙脸蛋愣是红透得像个成熟的?番茄,“你能不能别这么混蛋,你……就不能做个正?人君子吗?”
她有点语无伦次。
什么叫做她翻脸不认了。
他那样说,她能知道它是谁吗。
再说了,不认又怎样,她不乐意的?话,小老弟就憋着吧。
“不能。”傅祈深跪在她跟前,薄浴袍微敞,宽肩劲腰一览无遗,平静淡漠的?一张俊颜,语气?那般认真,“大小姐今天好漂亮。”
“混蛋,你别想糊弄我。”
“骂人的?样子也很?漂亮。”
“……”
她突然就,没有抵抗力了,看着自?己的?足踝横在两侧宽肩上,傅祈深这个人在很?多事方面始终秉持着严谨认真的?态度,因此哪怕是知道他不怀好意,对她依然受用。
“漂亮的?大小姐,可以帮我个忙吗?”他抓住她细藕似的?一节手腕。
“什么忙?”
“刚才?你是不是说这次算了,下?次注意。”
初梨想起来自?己刚才?在池边是说过这么一句,本以为没有措施,她就抱着随意的?态度,哪想被他当成把柄,吞吞吐吐一会儿,“我有说过吗。”
“我不抽烟也没喝酒。”他如谦卑的?虔诚,俯于她足前,“所以大小姐,可以帮我摘掉吗。”
“摘什么?”
“套。”
初梨小脸一呆。
两分?钟前傅祈深似乎没考虑到这一层,因此是戴上了,可看她动情的?模样又实在很?想很?想,没有阻挡完全融合,但他并不是半途摘T的?人,所以询问她的?意见?。
语气?谦卑且温和,压迫力却极强,并且已经抓住她的?手,让她来摘。
主动权给?她了,初梨不想就这样退步,颤颤巍巍商量:“我可以帮你摘,但你别塞这么多,我撑。”
“那摘完之后可以扶我进去?吗?”
“?你别得寸进尺。”
“大小姐。”
“叫大姐也没用。”
傅祈深不喜不怒地嗯了声,虽然她没答应,不过她的?力道不及,他垂眸,拿她的?手,也算半扶半推了。
翌日下?午是回北城见?家长的?时间?。
上午就要着手准备,因为比较突然,见?面礼什么的?都?是傅祈深提前备好的?,她不需要操心,真就如他所说,带个漂亮的?孙媳妇过去?就行,她只需要美?美?美?。
于是上午傅祈深从健身,吃饭以及看财经报纸的?时间?,初梨都?在挑选见?长辈的?衣服。
“穿什么好呢?”
她每次都?要陷入选择困难症。
“都?很?好。”傅祈深看到一地的?衣服,“和你平常一样就好。”
初梨不是很?想理他,又因为他嘴甜不想将?人赶走?,撇嘴,“可我平常穿的?太花里胡哨了。”
“还好。”
“我知道有些衣服并不适合日常穿。”但她就是很?喜欢。
非常喜欢。
很?多人在面对自?己比较缺失或者极其渴望的?某样东西的?时候才?会表现出这般痴狂,而?她显然并不缺,衣食无忧,养尊处优,漂亮的?衣服应有尽有。
初梨手里拿着一件天鹅白的?蓬松短裙,“还有这些甚至没有穿出去?一次,但我衣柜里堆满了很?多,除了有这方面的?收集癖,我还怕我哪天腿断了,再也穿不上了。”
回头看了眼情绪不明的?男人,“我是不是没和你讲过,我除了会游泳之外,跳舞还特别好,可惜一次摔倒后就不能跳了。”
其他事情可能有吹嘘的?成分?,但舞蹈这方面她是真材实料的?,十五岁就是芭蕾舞团的?首席,出国参演过各式各样的?活动。
所有的?荣誉仅仅保留在十五岁,出道既巅峰,一次摔倒意外她无法再跳舞了。
对于运动员和舞蹈家来说,身体的?损伤是家常便?饭,因此而?退役的?人更数不胜数,年纪轻轻的?她遭受到过那次打击之后,也萎靡不振过,但舞蹈不过是她大小姐一生中,一个漂亮的?风景,她还要很?多感兴趣的?事情要做,所以没有伤心太久。
可到底是留下?一片阴影,尽管腿能正?常走?路,偶尔梦醒时分?,摔倒的?事情依然历历在目。
她日常生活中的?漂亮裙子,不过是弥补,她在舞台上丢失的?遗憾,和再也无法捡起来的?荣誉和目光。
“你怎么一点都?不意外。”初梨抬手,在傅祈深眼前晃了晃,“我没骗你,我以前真的?……”
“我知道。”他轻轻攥住她的?手,意识到失言,顿了顿,“我之前听子越说过。”
“他怎么说的?。”
“大小姐的?裙子,就算不在舞台上,也很?漂亮。”
“他才?不会这么说。”初梨哼唧,“他只会觉得我不小心,做事马虎……”
之后她也觉得自?己太马虎了,那天怎么就摔倒了,如果再仔细一些,是不是就有不一样的?结果。
人不该美?化自?己没走?过的?路,惋惜归惋惜,她对自?己现在的?生活很?满意,不会总想着假设。
“我觉得明明是舞蹈教室的?问题,谁让他们那天地板有条缝。”从来不内耗的?她适当地甩锅给?别人,“好在现在翻修过了,应该坑不到其他人。”
傅祈深:“所以大小姐后来去?过吗?”
她说的?挺洒脱的?,每句细细斟酌也是充满遗憾的?。
“去?过一次。”初梨低头系着蝴蝶结,“毕竟是我练了很?久的?地方。”
顿了顿,下?巴一抬,“我以前就很?受欢迎,不管男生女生都?想要做我的?舞伴,还有每次演出之后我收到的?花都?能开一个花店了。”
傅祈深:“是吗。”
“我记得还有一个暗恋我的?男生,每次都?是匿名?送花,送的?还都?是向日葵。”她说,“我搜了下?,向日葵的?花语是沉默的?爱,他得暗恋我好多年了。”
“……那大小姐很?受欢迎。”
“以前的?男生可真的?是腼腆又羞涩,不敢表白羞于启齿,不像现在一些老男人。”初梨轻咳了下?,意有所指,“每天都?跟头喂不饱的?饿狼一样。”
“大小姐想骂我的?话不必指桑骂槐。”
“我没有,我随便?说说。”她说,“我就是想起之前的?事有点感慨,你呢,有没有类似的?事情,有人暗恋过你,或者你有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她只听说过他身边没有能靠近他的?女人,但学生时代的?事情就不多了解了,也许年轻一些的?时候,有着和外界传闻不一样的?青春事迹?
不知为何,她心里莫名?凹陷了下?,盯着他的?眼睛,看他是不是真的?要说出个什么来。
“没有。”傅祈深只说。
“什么都?没有。”
“嗯。”
好无聊。
但又松了口气?,初梨把腰带递过去?,“帮我扣一下?后面的?蝴蝶结,大蝴蝶结你会扣吗?要不还是叫阿姨……”
她犹豫的?时候,傅祈深已经抬手三两下?帮她系好了。
从镜子看,随意中透露着优雅,流苏自?然垂落,系得还挺好看的?。
“你系蝴蝶结的?手法越来越熟练了。”初梨问。
“看久了自?然就会了。”傅祈深不以为意,不过是一个小技能而?已,从吹头发到蝴蝶结,越发的?熟练。
“那你每天系领带,我看了那么久怎么学不会。”她踮起脚尖,拉了下?他胸口的?领带,“要不你教教我。”
“学会了,你是打算每天帮我系领带?”
她盈盈双眸微眨,“我更喜欢男人给?我系蝴蝶结。”而?不是她给?他系领带。
傅祈深:“毕竟大小姐每天起不了那么早。”
“……”
瞧不起谁呢。
初梨抬起两只爪子,在他胸前的?领带捣鼓一番,“感觉也挺简单的?。”
先这样那样,打个结,看起来并不是很?难,和蝴蝶结的?系法有所区别,归根究底无非就是打个结。
她温热的?指腹似有似无地蹭过他的?喉骨和锁骨的?分?线,小脸写着天真和好奇。
傅祈深感觉到领口一松,及时抓住眼前那只胡作非为的?白嫩爪子,喉骨滚了滚,“大小姐,解领带的?时间?是在晚上。”
“而?不是现在。”
初梨眨眼:“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帮你重新系上。”
“我知道,但我待会还要去?公司开会,而?且你的?手。”他垂眸,“在乱动。”
似是感知到微沉的?呼吸落下?,初梨嘀咕,“帮你弄个领带你就这样。”
顿了顿,她眼角眯起狡黠的?笑,“那要是这样呢。”
说罢,踮起脚尖,在他喉咙的?位置轻轻亲了下?。
羽毛似的?柔软的?吻落下?,比刚才?的?爪子更容易激起他清晨的?情绪,傅祈深眸色一沉,还没反应,那丫头直接拍拍屁股走?到门口了,得意洋洋一笑,比了个耀武扬威的?手势。
傅祈深立在原地,喉骨间?的?红唇印清晰可见?,她吻得很?匆忙,留下?的?形状像是一颗跳动的?红色心脏。
37。新婚
下午,前往北城的专机准时起飞。
昨晚没睡好觉,上飞机后初梨脑袋一歪准备休息。
傅祈深就坐一侧,她补眠的时间,他用来处理公务,偶尔朝她的位置看一下。
不知是专机没有家里的床铺舒服还是怎么,她眯了?十来分钟后没什么困意,跑去?他那边凑热闹。
傅祈深合上电脑:“还有一阵子?才能到,大小姐可?以先休息,到了?后我会叫你的。”
他动作?很自然,还是被她察觉到一丝丝异常,怎么跟防贼似的防着她看电脑,就算摆在她眼前她也?看不懂。
无?非就是商业机密呗。
“我好久没见到傅奶奶了?。”初梨伸了?个懒腰,“上次见面还在上学。”
“现在以别的身份见面,你紧张吗?”
“为什么紧张?”她不以为意。
“第一次见家长,我以为你会紧张。”
这倒是。
初梨沉思了?会,她真没往这方面考虑,傅家的爷爷奶奶在她看来和自己家这边的没区别,太熟络了?自然没有紧张感。
因此对傅祈深的问题感到意外,她不由得反问:“那你来华庭壹号提亲,你很紧张吗。”
“有点。”
“你居然也?会紧张。”
她以为他和外公那样熟络,相处起来应该很融洽。
“对未知的事情。”傅祈深言简意赅,“紧张不是很正常吗?”
听起来挺有道?理的,但世界上未知的事情那么多?,哪会样样紧张,似乎只有自己在乎的事情,才会紧张。
初梨难得清醒一次,晃了?晃他的胳膊,杏眸闪动,“你紧张不会是害怕娶不到我吧?”
机舱内的光线暖洋洋的,他垂眸,锋利的下颚线比平时多?了?几分温柔,清清浅浅应了?句:“嗯。”
“真的?”
“嗯。”
初梨狐疑他在哄她,又找不到依据,就当是真的了?,毕竟他就应该有这样的想?法才对。
傅宅分了?好些个园区。
抵达目的地时已经是傍晚时分,正是晚餐的时候,傅家人口庞大,各直系的平辈小辈数不过来,初梨本以为今天?至少要见到几十个人,却不想?只有傅老先生和老太太。
她想?起来,傅家先前经历过一场内斗,倘若说原先各家表面和谐私底下勾心斗角,那场内斗之后,从内到外都无?法维系着安宁,上次傅祈深带那么多?人来华庭壹号提亲,怕已经是最大的号召力了?。
许久不见,傅老太依旧如原先那般华贵雍容,和她并排而站的老爷子?也?有着同样的优雅,这些年过去?,二老不见过多?的衰老痕迹,对外声称五十岁,七十岁,都是有人信的。
加长林肯带他们走了?一段路程,到院前,管家佣人,以及二老皆在等?候。
傅祈深给初梨开了?车门,牵手一道?下来时,傅老太笑容欣慰:“总算是见着孙媳妇了?。”
老头子?并未言语,凛冽的眼神看了?眼傅祈深,小辈回应的目光却很淡然,老人家便又看向初梨,她的注意力全然在奶奶身上,不像旁人那般拘谨,松开傅祈深后,跑过去?搀扶着傅老太,“奶奶,好久不见,我刚开始都没认出您来,怎么比我之前见的年轻这么多?。”
“有吗。”傅老太笑道?,“我哪有你说的那样,都老了?。”
“没有啦,奶奶出门在外,指不定多?少人都是叫的阿姨呢。”
“哎呀,还真是。”三两句,傅老太心花怒放,单纯夸年轻未免太浮夸,但初梨说的都是事实?,她出门在外,没有听人叫过奶奶,只有家里的小辈才这样叫。
对待奶奶这般亲密,初梨对傅老爷就拘谨一些,只说了?一句“爷爷好”。
傅老点头,“都进去?吧,菜做好了?。”
初梨陪同傅老太先进去?,傅祈深跟在老爷子?后面,亦步亦趋。
傅老显然是有话要说的,可?见他们夫妻如此,不知从何?提起了?,这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以为初梨和傅祈深刚结婚不久,就算不生疏也?该相敬如宾,可?他们的样子?,和正常恋爱结婚的夫妻几乎没有区别。
傅老知道?初大小姐的性?格,她不喜欢做的事情,没人强迫得了?她,意味着她脸上的笑不是装的。
管家这时过来请示老爷子?:“傅小少在门口,是否请见。”
傅祈深眼眸一凛,颀长的身形也?有所僵硬,神情却像是置身事外的寡淡,难辨喜怒。
他什么样子?,傅老一清二楚,和傅子?越相比,傅祈深是老谋深算的狼王,那他这个做爷爷的,就是狼王的祖辈,除了?身心力不足外,智商不会输他们,有着看破一切的能力。
傅老说:“来的刚好,让他进来一块儿吃饭。”
这里没有其他小辈,却让傅子?越过来,似乎别有用心。
“你怎么不问我,是不是故意让子?越过来的?”傅老率先开口。
傅祈深不卑不亢,“是否故意也?是爷爷您的意见,我无?权过问。”
言外之意,过问了?又如何?。
“不错,我确实?更希望子?越和初家联姻,但事已至此,我总不可?能拆散一段姻缘。”傅老开门见山。
“那您叫他过来是什么意思。”
“都是家里人,一起吃个饭怎么了?。”傅老说,“既然你们都已经成婚,难不成怕自己老婆被拐跑了?。”
“说来说去?,您只有一句真话,就是更希望子?越代替我的位置。”傅祈深也?没有藏着掖着,“当初如果不是奶奶坚持的话,您应该不会同意我代替子?越完成联姻。”
是宁愿傅家和初家的联姻中断,也?不希望他这个不受宠的孙子?去?代替傅子?越的位置。
至于原因。
老爷子?也?说过很多?遍,长叹了?口气?,“太聪明不好,太狠毒更不好。”
傅祈深一顿,“爷爷,两全很难,皆大欢喜更难。”
也?许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为什么傅祈深能揭发自己两个叔伯并将他们送去?监狱之后,老爷子?会让他接替新家主的位置,外界只说傅家没有更合适的人选,老四老五皆无?能,傅子?越过于年轻和理想?化,其他的兄弟姐妹也?都不是按照继承人的方向培养。
所以傅祈深是最合适的新家主,于所有人看来都是,到现在也?是这个看法,毕竟傅家在他的带领下欣欣向荣,多?个半死不活的产业起死回生,涉及的商业越来越全面,产业链也?愈发完善。
实?际上主要原因是,傅老希望他手下留情。
傅家叔伯做的坏事老人家未必不知道?,他不是个善良的老头子?,他是个商人也?是个父亲,希望家族发展的同时更要维持着和睦,因此他曾在很久之前便将家产分配好,免得日?后斗出内伤,在傅祈深长大之前,一切如他发展,可?傅祈深被他的父亲教?导的太扭曲了?。
对外看来是不顾亲情,大义灭亲,于傅老看来,这不是个好事,他为什么偏心傅子?越,偏心一个能力远远不足的人,是因为傅子?越更仁慈,不会像傅祈深那般把事情做绝。
老人家宁愿家族产业不进不退,也?不希望有人在内斗里消失。
所以傅祈深成为新家主的最大前提是,保证不再针对傅家的任何?子?辈,就此傅家平和了?很多?年,直到傅子?越和初梨的婚约即将被履行,傅老本想?让傅子?越制衡下傅祈深,哪曾想?那小子?不争气?,又将一个大牌让了?出去?。
傅老自然不指望傅子?越能和初梨再有什么,傅子?越今天?出现在这里,也?不是他叫的,但傅祈深似乎不相信,或者说,他不是很需要在意。
外面各怀鬼胎,餐厅内,初梨和傅老太谈笑风生,老太太简直是初梨的崇拜对象,老人家手里的珠宝足足几千件,且不少都是绝迹的古董。
几人入座后,管家再来报:“傅小少说他在外面吃过了?,暂时就不过来了?。”
傅老点头,看了?眼傅祈深。
看吧,这小孙子?真不是他老人家叫来的。
傅祈深没有动容。
倒是初梨嚼了?嚼嘴里的东西,“傅子?越也?在北城啊。”
“嗯,他常来回跑。”
这个话题并不值得提,老太太巧妙地转移话题,问及他们婚礼的事。
饭罢,初梨被老太太叫去?看楼上的珠宝。
提到珠宝她就把老公什么的抛之脑后,屁颠颠跟着走了?,也?不管他要做什么。
傅祈深没有跟过去?,在楼梯口候了?会,便撞见了?傅子?越。
傅子?越这些天?憔悴不少,应该是忙的,不止忙公司,还忙着在老爷子?面前争表现分。
可?他所做的这些,和傅祈深比起,实?在是杯水车薪。
“二哥为什么守在这里。”傅子?越停下脚步,“初梨呢。”
“怎么,你要找她?”傅祈深眯眸,不是不意外,这小子?敢蹬鼻子?上脸,上次在华庭壹号偷偷摸摸找初梨就算了?,现在在家里更是明目张胆问初梨的下落。
“没有。”傅子?越反问,“随口问问,二哥怎么这么紧张。”
傅祈深不作?答。
“到底是二哥不够自信,总忌惮着我。”傅子?越冷笑了?声,“在申城让各大报纸宣扬你们结婚的消息,通过各种方式秀恩爱让我放弃,你不觉得这样做很累吗。”
“你想?多?了?。”傅祈深睨了?眼他,“你现在不值得我大费周折。”
“呵,这话你自己信吗。”傅子?越笑了?,抬起胳膊,“上次我找大小姐谈话的时候,她对我很温柔,只要有我救命恩情在,我在她心中就有一席之地。”
“傅子?越。”傅祈深的嗓音前所未有的冷淡,“把你的胳膊放下去?,别让我拆穿你。”
“拆穿我什么?”
傅子?越的表情不像是装的,他是真的以胳膊上的伤痕为荣的,那是他曾经英雄事迹的一个象征。
“你说你胳膊上的伤痕是为了?救她留下的,那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救的她吗?”傅祈深淡淡问。
“……很久以前的事情,我怎么会记得,问爷爷不就行了?。”
“因为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不知道?大小姐掉入树林里的一个黑洞,不知道?她怎么爬上去?的,你不过是顺路来找她的时候捡了?个便宜。”
捡了?个便宜成为大小姐的救命恩人,还留下一道?看似勇敢的伤疤,实?际情况那伤疤是他自己没看路摔倒的,他不过是走在大人的前面,提前发现了?失踪的初梨。
傅子?越的脸色越来越差,满是不可?思议的震惊,反复推算那不是真的,傅祈深说的和他记忆中的事情有很大的差距,明明是他救的人。
可?他确实?不记得,而傅祈深知道?这么多?,不仅仅是因为他当时年纪比他们大一些,还因为……他才是帮助大小姐脱困的那个人?
“……你的意思是,你才是救她的人?”傅子?越握紧拳头,“不可?能,你要是的话你早就说了?,这么好的事情你怎么可?能不说。”
傅祈深眯眸,“你觉得对我来说是好事吗。”
那件事情闹得太大了?。
初梨原本一直在北城生活的,因为在傅宅的一个桦树林落入一个黑洞里,直接被黎老接到申城,再不许留下来,至于傅宅为什么会有一个堪比关押犯人似的黑洞,那就要过问傅家的长辈了?。
而傅祈深又为什么会救下初梨。
难不成要向外界坦明,傅家的教?育有问题,采取比古代更严格的教?育方式,傅祈深只要犯错就会被他父亲扔到黑洞里反省思过吗。
他能救到初梨,就是因为那天?晚上他在黑洞里过夜,十六岁的少年比夜里的月亮更孤独,他将一个从天?而降的少女救上去?,荣誉却给了?别人。
可?傅祈深从始至终没有声张过。
也?许是他那时在傅家的地位太尴尬,也?许是他并不想?让他的父亲知道?,那关人的黑洞,他是有本事爬上去?的,但他愿意接受着惩罚和孤独,就像接受傅家一样,这些不过是他登入高?峰的磨炼。
当初不说,后来也?没有说的必要了?。
如果初大小姐因为恩情而喜欢的傅子?越,那这份感情本就是脆弱的,别说那是小时候发生的事情,哪怕是现在,那种对救命恩人抱有的好感,比散沙还要容易散,何?况是从来不缺人爱的初梨。
傅子?越引以为傲用来博得大小姐关注的成本,胳膊上的伤痕,傅祈深已经不屑一顾。
两人说话之际,楼上忽然传来花瓶碰撞的声音,很清脆,不是碎裂的动静,更像是有人匆匆路过不小心碰上的。
38。新婚
这样的动静传来,傅子越第一个反应是被人听了去,而能出现?在这里的,应该只?有初梨,能冒冒失失和花瓶碰撞的,也?只?有她。
傅宅的楼梯是红檀木实质雕花镂空设计,贴近扶手?处可以看到楼上的动静,傅子越抬头片刻却没有任何走动的声音,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他突然惶恐初梨知道这件事情。
知道的话她会怎样看他,还会把他?当做子越哥哥吗,他?做过对不起她的事情,她不喜欢他?了,他不希望她再讨厌他。
傅祈深没有要和初梨坦白的意?思,似乎也?不怕她知道。
傅子越看自家二哥神色难辨,波澜不惊的样子心里越没有底,不该是这样子的,一定是哪个?环节出错了。
如果他?没有救过初梨的话,那他?拿什么竞争,还是说这本该就是尘埃落定的事情,傅祈深告知他?,只?是让他?死心。
傅子越握紧拳头,“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
傅祈深反问?:“这件事很重要吗。”
“怎么不重要了,她要是知道之前救过她的人是你的话,那不就……”傅子越不敢往下说下去。还是说,他?们已经结婚,傅祈深不在乎大小姐的喜欢?
傅子越一直以为是傅祈深夺走了属于自己的东西,继承权以及和初梨的联姻,他?这段时间的努力是想证明自己不比傅祈深弱,就算没有破坏他?们关系的可能,他?也?希望自己能比得过傅祈深。
现?实却给了沉重一击。
“傅子越。”傅祈深说,“过去的事情我不追究,关于她的事情你别再有任何的动作,我遵循和爷爷的承诺,但爷爷也?有护不住你的一天。”
之后他?没再看人,转身就走。
留下傅子越呆如木鸡。
那句话听?着太像施舍了,也?像是警告,他?不要再心存妄想,否则爷爷也?救不了你。
傅子越无话可说,他?知道,兄弟之间之所?以这么绝情都是有原因的,他?记忆没那么差,他?是否救过大小姐这件事的记忆模糊,他?曾经和众多小伙伴霸凌傅祈深的事他?都记得。
现?在说是霸凌,当时的他?看来不过是排外的行为,且在父母的唆使下,傅祈深的姐姐和母亲去世,他?被接到傅家,于傅子越来说不仅是生人,还是个?未来和他?竞争家产的陌生人。
他?天生养尊处优,自然不把这人放在眼里,加上父亲经常挑唆,他?不止一次和其他?兄弟姐妹联合起来欺负人,刚来那会儿?,傅祈深在家里的地位十分卑微,连管家都比不上,吃穿用度都是最差的。
不论?年纪大的或者年纪小的,他?们无一不例外联合,在傅祈深住的地方搞破坏,小到衣食住行,大到破坏他?的住处,他?没有住在前院,而是和佣人住一起,非常容易针对,最厉害的时候,傅祈深身上连一件完整的衣衫都找不出来。
傅子越想起来,他?还和那群爱玩鞭炮的小伙伴,去炸傅祈深住处前的花园,泥土和花盆被炸飞,他?们在大笑。
那时,谁能知道,看似不卑不亢的少?年,是日后最大的隐瞒。
入夜,初梨随傅祈深留宿。
住的是个?新院子,新中式园林的构造,彰显古风古韵,中式住宅往往是最不可估价的建筑风格,且需要巧夺天工的工匠和用来装点的古董,属于其貌不扬的华丽富贵。
初梨从傅老?太那里顺来几件不流通于市面上的古玩首饰,一晚上笑容没停歇过,她太喜欢和老?太太相处了,老?人家虽然上了年纪却一点不古板,最主要的是,出手?很大方。
民国时期只?经过军官太太转手?过的一对绞丝镯说送就送。
她平生第?一次不太敢戴这样贵重的珠宝,单是放着欣赏许久。
傅祈深晚些时候才过来,便见她举着手?机,给长几上的一对镯子拍照。
神情和往常无异。
看到他?,她也?一如既往喜形于色,招了招手?:“你来得刚好,看看这个?镯子,是不是超级漂亮。”
楼梯口花瓶碰撞的声音,不止傅子越注意?到,傅祈深也?听?到了,兄弟俩的猜忌一样,但见初梨这般淡然,没有听?见秘密后的心虚,不由得让人放松警惕,也?许他?们谈话的时候,她并没有出现?。
她眼里只?有华贵的珠宝。
傅祈深垂眸,浅褐色瞳仁里闪过一丝的异色,很快恢复平静,漫不经心地,“嗯。”
“奶奶送的,奶奶真好。”
“奶奶就送了这个?吗?”
“嗯?”她星星眼,“怎么,还有传家宝没送吗。”
“没有传家宝,你常来的话,她老?人家每次都会送。”傅祈深说,“她藏不住东西。”
确切地说,比较好糊弄,傅老?爷恰恰是相反的性格。
初梨想到自己的外婆,听?说外婆和傅老?太是要好的闺蜜,要是外婆在世的话,两个?老?人家的晚年生活不得多悠闲自在,每天肯定都有唠不完的磕。
“那我以后常来了。”她满是憧憬,“刚好陪老?人家说说话。”
“奶奶除了送你东西,没有说别的话了吗?”这是傅祈深刚才要问?的内容。
初梨放下桌子和手?机,在沙发一侧端正坐好,思忖了会,“奶奶和我说起你以前……刚来傅家的一些事。”
傅祈深不意?外。
傅老?太自然不会讲得太过于详细,也?许连老?人家自己都不清楚,当初刚来傅家的傅祈深受了多少?冷眼,她和初梨说的是这个?不讨喜的孙子,曾经受过父亲严厉的教育。
“还有呢?”傅祈深又问?。
他?不觉得老?太太那话痨的性子就说两句完事,某种?程度上,傅老?太和初梨一样,都比较好骗,且藏不住话。
“就这个?啊……”初梨莫名慌乱,“还有什么。”
他?看着她。
初梨比谁都更会不打自招,一点尾巴毛都藏不住,悄咪咪地心虚地显露,“……她说你以前经常被你父亲关禁闭,反正怪可怜的。”
倒是没想到老?太太会讲这些,傅祈深拧眉:“她说这个?做什么,让你同情我?”
“应该不是吧,也?许……”初梨声音变小,“她是想让我爱你?”
老?太太的原话是,希望她能和傅祈深百年好合,夫妻恩爱,她这样理解是没有问?题的。
不要她的同情。
要她的爱。
从现?在开始,到以后,很久的以后。
“那大小姐。”傅祈深神色放松了些,长指慢条斯理松了个?领口纽扣,“打算怎么爱?”
她坐得更端正了,乖巧得像个?三好学?生,认真回答:“奶奶还问?我,明天要不要一起用早餐,我答应她了。”
“所?以。”
“所?以我今天晚上得早点睡了,九点就得睡觉。”她振振有词,“明天早上八点起床陪奶奶吃早饭,到时候你记得叫我一声。”
奶奶还问?她喜欢什么样的早餐,她除了不喜欢豆汁,其他?的都可以接受,在北城和申城生活那么久,她养成南北通吃的胃。
看她乖乖又得意?地朝他?眨了眨眼睛,走路带风,像只?轻飘飘的小蝴蝶似的绕过他?跟前准备去睡觉。
睡衣领子被他?轻轻拎了下。
初梨:“干,干嘛。”
“想陪奶奶吃早饭的心意?是好的,不过大小姐有没有了解过,他?们老?人家吃早餐的时间。”
“……没有啊,不是八点吗?”她困惑,她家里都是八点来着,外公?要早一点,七点半左右。
傅祈深:“六点。”
初梨:“……”
六点吃饭?那不得五点起床?
早上五点正是睡眠香喷喷的时刻,怎么可以这么早起床。
早知如此?,她就不答应了。
初梨顾不上那么多,一头往被窝里一栽,“那我更得早点睡了,晚安。”
由于昨晚没睡好,她这次入睡得很快。
就算在陌生地方,她也?很有安全感。
宽敞舒适的卧室,和十几年前,傅祈深所?待的地方,截然不同。
夜晚的安宁直到天明。
傅祈深醒得很早,天空露出鱼肚白,晨曦光微弱。
和初梨恰恰相反,他?睡眠一直不大好。
她睡得跟小猪似的。
偶尔翻个?身,大摇大摆把腿抬过去,当他?是个?可以依靠的枕头用。
傅祈深晃了晃她胳膊,“大小姐,要不要起床。”
初梨没理,细长的睫毛动都不动一下。
这个?点压根不是起床的点。
傅祈深低头,吻上她的睫羽,低声哄着,“大小姐,昨天晚上在楼梯口,你听?到了什么。”
这句话似乎点醒了迷糊的她,无意?识地摇了摇头,像是在说,没有,她什么都没听?到。
又是一个?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应该是听?到了,但她假装没听?到,为什么呢。
她明明不是个?擅长伪装的人。
傅祈深握住她的腕,举到头顶上,密密麻麻的吻像雨点落下,袭遍大小角落。
当早餐似的低头喝奶,香香甜甜的,些许花香和木香萦绕一块儿?,愈发激觉神经系统。
初梨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偷吃了,低咛:“傅祈深……你在干嘛。”
“叫你起来。”
几点就叫她起来?
初梨不乐意?又闭上眼睛,却发现?是动真格的,傅祈深把她拉起来,秉持着好心,搅乱困意?,他?把东西放了进去。
初梨当即就醒了,盈盈双眸瞠着,惊讶的声音却被他?带着转了个?弯,“嗯……”下一句还有些许哭腔,“不要,大早上的你。”
哪有人这样喊起床的。
“大小姐还困吗。”傅祈深声音比之前更低沉,温柔沙哑地哄着。
“有点。”
她想要起开,又被他?拉住,松散的长发海藻似的铺盖肩膀,映衬的一张巴掌大点的小脸带着浓浓的不情不愿以及清晨的洇红。
他?说:“有多困。”
“反正挺困的。”她打了个?哈欠,她想再去眯一会儿?。
“那大小姐。”他?淡然摁着薄削的肩膀,“全部坐下去就不困了。”
现?在五点多,六点才是早餐时间,在此?之前可以先吃一顿。
39。新婚
傅祈深从容地靠在那儿,温淡的神态和正儿八经的语气?,让困意迷糊的人乍然无法第一时间听明白而跟随他的指示。
坐下就不困了。
初梨认知?出现差错,差点真要信了那规划一下子坐过去,浑浑噩噩地惊醒,忍不住拍他,“傅祈深,你出去。”
叨扰休息时间就罢了,怎么还?糊弄起人来了。
现在才几点?
她想拿手机看时间?,又?不得空,衣冠楚楚的男人将她困住,哄的没什?么诚意,“不是你让我叫你起来的吗?”
“你这算叫起来吗?”
“效果?一样。”
“傅祈深!”
“我在。”
初梨有点不敢低头,不敢乱折腾,正对面和前方的男人目视,晨光熹微,他的眼瞳深邃,无法望穿似的倒影着人的面孔,离得近了,嗅到?冷冽的薄荷香,他的气?息往往很纯粹干净,没有过多糅杂,因此她很容易闻到?自己在他这里留下的气?息。
尤其是刚吃过奶,所沾染的沐浴香就更明显了。
她每天从头到?尾的香料要用?很多,泡在糖罐子,久而?久之?自带奇香,沁香宜人也容易上瘾。
“怎么回傅家?你更欺负人了。”初梨看自己都快被吃红了,推又?推不开,骂也骂不过,一把江南嗓子据理力争的能力实在微弱,“我又?不是问你这个,谁在意你在哪。”
任她说着怨着,傅祈深就是没将人放下来,拨了一边的发,低头垂眸,薄唇带过耳际,“大小姐真的不在意吗。”
“不在意。”
“在里面也不在意吗?”他斯文的俊颜难见情绪变化,嗓音却哑得很,“那剩下的全部推给大小姐了。”
刚开始是二分之?一,再到?三分之?二,现在是百分之?百。
他其实是极其会把握她的时机和动向的,推的时间?卡在日出之?初,花露最甚之?时,这样时机刚好,不突兀也不拖沓,不过因为不适应,初梨很明显地抬了下,试图摆脱,可那敌得过他。
笼中之?鸟,池中之?鱼,去无可去,刚才困意烟消云散,靓丽的指甲没过他肩侧,落下她不悦的证明,但?只过一会儿,那不悦便被新的情绪替代,脊背不自觉抬直,纤细对称的蝴蝶骨,栩栩如生,随之?浮动。
五点多的清晨,初梨从未见过,也没有体验过高高在上的感觉。
傅祈深只领了前方一点路,她就知?道怎么走?了,就是走?得磕磕绊绊,心生埋怨,就算这路走?起来舒服她也不高兴,谁让他这么早就喊起来的,还?是用?这个方式。
当体会一次被带领走?路的感觉,之?后她就生出一种自己能不能累死他的恶作剧想法,最好是让他投降缴械,她也很想看看角色对换的剧情。
可惜事与愿违,她到?底是高估了自己。
或者低估了敌人。
她居然幻想一个二十多年来晨起锻炼,严以律己的会被自己坐哭。
傅祈深不是没察觉到?她的小心思,慢条斯理地拨完垂落的长发,“大小姐似乎更喜欢我的全部。”
“……没有。”初梨拧眉,他是不是误会什?么了,“不喜欢这种感觉。”
“哪种。”
“骑车的感觉……我不喜欢骑车,不舒服。”
“大小姐。”傅祈深抬手刮了下,指间?银丝透着光,“怎么一个嘴硬,一个嘴软。”
“傅祈深!你!”她气?得小脸通红,“我也不喜欢你。”
他双眸阖上片刻,冷色的肌肤在暗光下透着一种几乎病态的白,薄削的唇抿着,大部分时候他出现在她印象里的多是温文尔雅包裹的外表,做的时候也是,只有这次他再睁开眼,初梨迟钝的感官,捕捉到?丝丝异常,他眼底没有聚光,可全是她,唇际耷着散漫的笑,埋在颈间?低低闷闷一句:“梨梨。”
他也很少叫她名字,包括小名,婚前婚后都是,她以为他在和她相敬如宾,又?或者调情,总归是没想到?像现在这样,像忠臣那般俯首于她,“真的不喜欢吗。”
真的不能给一点喜欢吗,不要同情,要一点点爱。
“嗯……”她语气?缓和,“骑车的话,太累了。”
她现在就累乏了,停下来不动,双手搭着他的肩。
他背是靠着的,可依然高出她很多,她像个无聊的小孩,指甲划过男人的腹肌线条,“也不喜欢被吵醒,早上是用?来睡觉的,我不喜欢早上做运动。”
傅祈深轻笑了声,“不喜欢也没少坐。”
“那是因为……”她噎了噎,她想和他逞能,结果?呢,她累得不行,他屹立不倒。
“我们梨梨坐得真好。”他虔诚虚心指教。
“你再笑我?”
“没有。”
“就有。”她振振有词,“你就是馋我身子的混球。”
他“嗯”了下。
“我没跟你开玩,我说真的。”
“嗯。”
“你别老是嗯,你说句话。”
“我知?道。”
“知?道什?么?”
“……”他又?无从回答。
初梨气?呼呼的,这个人怎么脸皮这么厚,免疫一切物理攻击,她真恨自己平时不怎么锻炼,不然就应该让他也体会一次被坐麻的滋味。
气?死人算了。
别人家?的老公也这样吗,选择性耳聋和永久性流氓,初梨愈发恼火,腮帮子鼓成河豚,直腰抬腿,从他这辆车下去时,一肚子怨气?和坏水无处放,没有直接离开,回头看了眼她刚才用?过的马达。
她没见过别人的,但?他的似乎并?不像别人说的那般狰狞可怖,虽然不像她肤色粉白,却也不是很皱,成色较为均匀,唯一的缺点是和她的不是十分匹配。
一大一小,每次做饭时都要先热个锅。
“老公。”她突然换了个语气?,“早安。”
以往经验之?谈,准没好事,傅祈深了然瞥她了下,拿起一旁的衣衫准备盖上时,被她抢先一步。
初梨率先伸出恶爪,仿佛那种经常拿弹弓敲邻居玻璃的小屁孩,拇指一弯,然后弹了下他的。
“还?有小老公。”她学会了给自己的用?品取名字了,“也早安。”
傅祈深:“……”
吸了一口冷气?。
他禁得住她叫老公,但?是小老公未必就受得了了,熊熊烈火升起,灼烧热烈,火势几乎到?席卷不可控制的局面,而?纵火之?人逍遥法外,笑容纯净无辜。
她煞有介事分析:“待会要陪爷爷奶奶吃饭呢,小老公这样站起来的话可怎么是好。”
在傅祈深犀利目光看来之?前,她拿时间?做挡箭牌,“现在算上洗漱时间?刚好能赶上早餐,老公你一个人迟到?,不会还?要拉着我吧,那我可是要告状的。”
她这张嘴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虽然赖床不是大不了的事,可这到?底不像是傅家?新家?主能做出来的事情。
“我什?么都没说。”傅祈深很淡然走?下去,“不过要提醒大小姐,冤有头债有主。”
“什?么意思。”她下意识往洗手间?走?去,“我还?要刷牙洗脸……时间?赶不上的。”
“我帮你刷牙。”他淡淡陈述,“你帮我。”
“……你畜生吧。”
初梨没让傅祈深帮她刷牙,她是右撇子,右手拿牙刷左手拿他,几乎不敢看落地镜里的光景。
“大小姐怎么手也这么小。”傅祈深抓住她的腕,“有点舍不得这么小的手帮我干苦力。”
她一点没看出来他有舍不得意思,要不是还?在刷牙估计右手也没得停歇。
她不看镜子不看他也不看自己,牙刷着刷着感觉到?手心越握越热,不由得满脸酡红,内心暗骂几句。
“……好了吧。”她不想刷牙了。
傅祈深没动,“不好。”
“要去吃饭了。”
“已经快过去十二个小时了。”他垂眸,“大小姐不想向我打听,昨天晚上我和傅子越说的话吗?”
“……”她一怔。
这次无法隐瞒。
他选在她最没法伪装也疲乏的时刻,斟酌的时间?不到?三秒,无法给出回应,而?她异样的神态足以说明,她什?么都听到?,却什?么都不说。
听见没关系。
有关系的是她为什?么假装没听到?。
是不愿意接受曾经救她的人不是傅子越而?是他。
还?是不相信他所说的话。
“我不知?道。”她净了手,仍然没看他,脑袋低垂,“我也没听到?多少,就听到?什?么,你是救我的人……”
她眼神里有怀疑,困惑,还?有不解。
怀疑这件事真假,困惑于事发起因。
更不理解,他为什?么不说。
“所以大小姐假装听不见是因为什?么?”傅祈深一顿,“在害怕?”
他只察觉到?她些许的后怕,却不知?原因。
“不是,我,我不知?道。”她摇头,“反正,挺丢人的,我不想知?道更多。”
“为什?么丢人?”
“……肯定丢人啊,我喜欢那么长时间?的人,结果?不是我的救命恩人,这要是被人知?道的话,哎呀都不需要别人知?道,我自己都觉得自己蠢死了。”
这是她不肯说的原因,并?不是不想面对,也不是不相信。
觉得丢人。
她这辈子让人嘲笑的点都和傅子越有关系,偏偏他还?是她第一个喜欢的人,果?然没有太顺风顺水的人生,人总得跨几个坎儿。
“不蠢。”傅祈深说,“挺可爱的。”
她恼他一眼。
“是我的问题。”他说,他知?道她那时候还?很小,又?夜黑风高,不记得很正常,记混了更正常。
初梨:“我没说不是你的问题。”
“……”
她反正一点都不内耗自己。
“而?且。”她理直气?壮很多,“我还?有很多疑问没解开,比如你为什?么救我,为什?么不说出来,又?为什?么……向爷爷提出和我结婚。”
她自顾自回答:“你不会喜欢我吧。”
之?后又?否决:“不对,我和你又?不熟,你怎么可能喜欢我,你就是馋我身子,流氓一个。”
他轻哂。
初梨:“是不是?”
“大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自己说。”她强调,“说你馋我身子,实事求是说一遍。”
他看着她的眼睛,“我喜欢你。”
40。新婚
初梨一时间失神。
等?等?,和她预想的剧情发展方向怎么不一样,怎么差这么多,她以为他最多什么都不说或者糊弄过去,结果他说什么。
他喜欢她?
听错了吧。
初梨摸摸自己的耳朵,幻听吗,不是,她分明是听到了,他说喜欢她。
“你喜欢我。”她小心翼翼问一遍,“吗?”
“嗯。”
确定之后她讷笑两声,“哦,这很正常啊,你本来就该喜欢我。”
她的反应倒是一点不出乎意料,比起害羞更多的是理所当然地自信。
傅祈深淡声附应:“嗯,应该的事。”
初梨后面不知道如何接什么话比较好,自恋之后她该说什么,不对,别人向她表白?之后她应该说什么,对她表白?的人多了去,第一次这么手足无措。
她是不是要回应点什么。
她要不要喜欢他?
初梨的心咯噔了下,莫名加速,看他一直没说话,放好牙刷想就此?了事,手腕被他轻轻拉住,沉哑的男声落下:“那大小?姐你呢。”
“我什么?”
“你说呢。”
“我又没说我喜欢你。”她不由自主?辩解,“是你自己?乱说的。”
“我没有乱说。”
“哦。”她垂眸,“那我也不是很喜欢你……”说完后感觉这话有点伤人,重?新斟酌,“我的意思?是,就算喜欢,也就喜欢一点点。”
“一点点是多少。”
傅祈深唇角微弯,琥珀色的眼底掺杂着些?许探究和追问。
“一点点就是一点点。”初梨破罐子破摔,“再问就是奶茶。”
“……”
他没再那样问,挑挑眉梢,“比傅子越的多吗?”
“傅子越?”她困惑了下,怎么男人也喜欢拿前任做比较,她哪知道她对傅子越的喜欢有多少,她直觉傅子越对自己?没那么重?要,不然不会?轻易放下。
傅祈深淡淡问:“是不是不及他,你之前一直跟着他,叫他子越哥哥。”
“……那只是个称呼,我不喜欢他。”
“你很少这样叫我。”
“那我们都结婚了,我叫你哥哥多别扭啊。”
“所以你还是更喜欢叫他哥哥。”
“……”
没理说去了。
“那好吧。”初梨眨眼,抓住他的手,嗲里?嗲气,“那祈深哥哥,我们一起去吃饭好不好。”
“好。”
他反握住她的手,并没有觉得肉麻,反倒初梨小?脸一仰,这人对她的包容性怎么这么大-
婚礼之前,初梨的哥哥初野回国?。
要不是一通电话,初梨继续过纸醉金迷的贵太太生活,从傅宅回来后她又去了三次,其中有一次还没带傅祈深,每次都跟个仓鼠似的,带着满满当当的战利品回来。
短短几个月时间,蔷薇园的布置比她在华庭壹号的更丰富,老太太赠她的每一件珠宝都是出席聚会?就能饱受瞩目的存在,每天的日常就是拨弄珠宝,给DazzlingLi出新的设计稿,或者约姐妹下午茶,游艇派对。
初野打来电话,开门见山地让她回家里?一趟。
初梨一怔:“干嘛?”
兄妹两的感情一直挺好的,但私底下谁都不服谁,初野对这个妹妹属于?又爱又嫌弃。
“你都多久没回家看爸爸妈妈了。”初野的口音很端正,兄妹俩都没黎兰晴吴语口音那么严重?,他音色流畅,带着些?许哥哥教训妹妹的威严,“刚好下午有个家庭会?议要开,你早点过来。”
初梨想起自己?走?的情景,她不是把家里?人忘得干干净净,是他们一点都不想她。
“是他们让你叫我的吗?”初梨问,心里?浮起一丝暖意,果真,他们放心不下她。
初野:“什么意思??”
初梨:“不是爸爸妈妈让你叫我回去的吗?”
“不是。”初野莫名其妙,“怎么,你和他们吵架了。”
“……没有。”
吵架谈不上,唯一能让华庭壹号产生争执的只有林保姆那对母女了。
初梨环顾四周,做贼似的对电话那端讲道:“我把你当哥,跟你说句掏心掏肺的话,我怀疑咱爸咱妈想要三胎了,或者外公想再生一个。”
“?”
“我就是因为这个被他们赶出来的。”初梨振振有词,“我想留在家里?住一阵子,他们不让,非让我滚出去。”
初野不是不知道这丫头编故事的能力,“你为什么想在家里?住一阵子?”
“那……我刚结婚,刚开始不适应婚房不是很正常吗。”初梨委屈巴巴,“都好久之前的事了,现在我在这边住习惯了,他们就算求我回去,我……都得考虑考虑。”
“你觉得是那些?原因?”
“不然呢。”
“你老公没和你说吗?”
“说什么?”
初野没作?答。
反倒是初梨疑惑,他们是不是有秘密瞒着她。
她迫不及待追问,初野并没有回答,让她回趟家就知道了。
初野让她回家,没让说带傅祈深一块儿,初梨考虑到反正他工作?忙就没问他的意思?,自己?开车去的华庭壹号。
临近婚期她每天都很开心,每天穿的都很靓丽,开的车都是以玫红色,粉红色为主?,大摇大摆招摇过市,华庭壹号的管家看到车就猜出是许久不见的大小?姐回来了。
天气炎热,初梨下车后,管家及时撑伞,熟悉的环境让人安心。
初梨慢慢悠悠来到主?客厅,她不在,大家的会?议早就开始了。
多了个初野,家庭会?议本该更拥挤一些?才是,放眼望却,却觉得少了点什么,欧式长沙发上,昔日令人讨厌的林保姆和她女儿的面孔不在。
黎兰晴率先看见女儿的身影,下意识起来迎接:“梨梨来了。”
确实是有阵子没见女儿,黎兰晴差点落泪,欢喜道:“好久没看到梨梨了。”
黎兰桐在旁边笑:“刚才初野回来,也不见大姐这样。”
初野在国?外呆了那么久,得到的回应还不如自家妹妹一分一毫。
“不一样。”黎兰晴解释,“小?野在外面习惯了,梨梨第一次嫁人,我总怕她受委屈。”
“你看她的样子,像吗。”黎兰桐兴致勃勃欣赏初梨手指上的钻戒,“我听说她从傅老太那里?搜了好多珠宝回来。”
初梨瞠目,“小?姨怎么知道的,你在我身边安插眼线了?”
“就你?还用安插眼线,你有本事别发朋友圈啊。”
“……”
仓鼠不仅喜欢搬运藏品,还喜欢晒出来。
初梨说不过去,可怜兮兮地看向黎兰晴。
“好了好了不说了。”黎兰晴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既然回来了,咱们说点正事,少了三个人,家里?以后就都清静些?。”
黎兰桐环手抱胸,笑道:“还别说,那大碧池带小?碧池走?了,没人和我互骂,这些?日子怪无聊的。”
初梨听得一头雾水,谁走?了,林保姆吗?
“姆妈,怎么了?”她问,“我不在的期间,家里?发生什么事情了?”
这事说来话长了。
坐在太师椅上的外公眯着眸,这段日子似乎颇感疲惫,和外孙女招呼的精神气都没了。
初梨主?动问:“外公怎么了?”
见没人回答。
她默默问:“不会?被我气到了吧。”
“你可没这个本事。”初父抿了口茶,“你外公和老情人分手,能不伤心吗?”
能讲清楚来龙去脉的怕是只有父亲了。
毕竟他和外公一向不和。
且这件事是他先发现的。
“我之前就说过,那个保姆不是个好东西?,她的一儿一女也不是个好东西?。”黎兰桐冷笑,“只要稍微加一点诱饵,几个人就能露出马脚。”
初梨左看看右看看,家里?藏着这么个大瓜,她居然被蒙在鼓里?。
“梨梨啊,这段时间让你在外面,受委屈了。”初父哄着自家女儿,“但我也是迫不得已,只要让你先离开这里?,林保姆他们才会?放松警惕。”
初梨听得一头雾水,“和我有关系?”
“确切地说,是和DazzlingLi有关系。”初父说,“林保姆想借你的手,把他们这些?年的集资洗干净,前段时间,有没有人找过你做投资什么的?”
“……有一个吧。”初梨回忆了下,“叫蒂尔的珠宝公司想找我。”
“那就是他们的空壳公司。”
初梨惊了下,脑海里?想起的是一个金发帅哥的面孔,这么说来,从一开始,就有人蓄意接近她了。
“我什么都没答应。”初梨及时表明态度,“也没有瞎做什么投资。”
她表情乖巧。
这让一家人十分欣慰,连黎兰桐忍不住夸赞:“看不出来嘛,你这小?妮子也有商业头脑,会?衡量投资的风险性了。”
初梨心虚地嗯了声。
她能说她不做投资是因为她更喜欢买珠宝吗。
“其实梨梨就算答应的话也没关系,毕竟还有女婿替她兜底。”黎兰桐说,“涉及到巨大金额的项目,夫妻都有知情权。”
初梨:“傅祈深……也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啊。”初野这时插了句,“他不会?什么都没和你说吧。”
这个局,一大家子都知道。
傅祈深也曾为这件事忙碌过。
初梨这下懵懵然,好久没缓神,父亲给她讲了前因后果,但在她理解看来,这一大家子包括傅祈深都在策划某件事,惟独撇下了她这个关键人物。
为什么呢,是觉得她会?坏事吗。
初父似乎看出她的失落,“这事儿,你和你外公,都处在半知半解的边缘,我怕你们一不小?心说漏嘴。”
外公摆手,“行了行了,你们都是能干的人,以后的事,你们自己?做主?。”
说罢,他便走?了,不同于?以往步伐稳健,这次起身时,要拄着拐杖稳一下苍老的身子。
没人注意到外公,只有初梨发现,他老人家眼里?蓄着泪。
老人家对林保姆是动真情了吗。
可林保姆从一开始,就是为了他的钱而来的。
根据黎兰桐的推算,林保姆安插的帮手不止蒂尔公司,还有一个女的。
“她一开始就安插了一个叫丽丽的给傅子越身边,想要破坏我们和傅家的联姻,这样咱家单枪匹马地更好对付。”黎兰桐得意洋洋,“不过她没想到半路又来了个更厉害的女婿。”
“丽丽也是她安排的吗。”初梨皱眉。
她上次听傅子越的意思?,傅子越知道丽丽是受人指使,但误认为是傅祈深,没想到是林保姆。
黎兰晴叹了口气,“我有点搞不明白?,林保姆想要什么咱家不都有嘛,咱爸对她多好,带出去一起出差,要什么给什么,她还有什么不知足。”
“人心不足蛇吞象。”初父笑道,“她把林淅昀和林芷语带到这边来就知道了,她想彻彻底底地和咱家融合,想要和咱家做亲家。”
“亲家?”黎兰晴的天真程度和女儿有的一拼。
“你看那林淅昀从前就对梨梨好,还有林芷语对初野,咱们的一儿一女都给惦记上了。”初父说,“这只要傍上一个,她林家的血脉就不愁吃穿了。”
显然,初梨比初野更好糊弄,所以她成为最大的进攻目标,搅黄了她和傅子越的联姻,还从公司入手,可惜这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初梨有点担心地看了眼楼上,“外公应该没事吧?”
“没事,失恋了。”初父摆手,“过几天就好。”
初梨本想去看看的,路过刚才的太师椅时,看见上面有一样东西?被落下,再看,是一张老旧的照片。
上面的人脸竟然和林保姆有七八分相似。
可这是黑白?的旧照片,且是年轻的模样,不可能是林保姆的。
初梨唇间蹦出两个字……外婆?
这是她素未谋面的外婆吗。
她忽然明白?外公为什么对林保姆这样好了,外面都说他老了鬼迷心窍,原来是另有隐情。
她就说外公的智商没那么低,怎么会?被一个女保姆绕得团团转,也许他不是不知道她的意图,但他还是想让人陪在身边,看到和过世的妻子有七分像的面容,一切都能原谅了。
好在外公的调解能力比他们想的要厉害,一家子一起吃个晚餐,气氛还算融洽。
饭罢,华庭壹号来了人。
傅祈深来了。
初梨刚好有账要和他清算。
他应该猜到她来这里?是为了什么,猜到她现在知道他和家里?人隐瞒她的事情。
可傅祈深一直波澜不惊,衬衫黑裤,亘古不变,很冷板的一个人。
他刚下车,便见初梨手背在后面,活脱脱大人兴师问罪的模样。
“大小?姐。”傅祈深问。
初梨:“我要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们是不是夫妻。”
“是。”
“夫妻之间是不是不该有秘密,不该有事情瞒着对方。”
他没说话。
“为什么要瞒着我,他们瞒着我就算了,为什么连你也是。”她一连说了这么多。
逻辑并不通顺。
在她的陈述里?,他像是和她家人一样的,甚至更与众不同的存在。
傅祈深:“我没有瞒着你,我是没有主?动告诉你,他们让你搬出去的原因。”
“那你觉得你没错了。”
他垂眸看着她。
也不是没错,是没法去做这件事,既然初家拜托了他一起调查,并且不让初梨知道,他自然不可能主?动告诉初梨,而初梨也没有问起。
“你——”初梨抬起手,像是要打他。
但个子矮,没法打到人,如果单单捶胸口的话反而像是撒娇。
“要我蹲下来吗。”傅祈深稍稍俯了身,轮廓清晰的侧颜就在她手心对准的位置,漆黑的眸地看着她另一只发恼攥紧的小?手,“还是别这样打了。”
她瞪他,“又怎么了。”
“要不戴个手套打吧。”他淡淡陈述,“免得你手打疼了。”
“……”
“你——!”她总觉得他在挑衅,可语气又那般认真。
且人都蹲了下来,她只要一下子就能扇过去。
“大小?姐可以动手了。”傅祈深说。
她继续瞪他。
“再不动手会?被人看见的。”他又说,“五秒内能解决吗。”
“五秒内?我要是不解决呢。”
“五,四……”
“不是,你把话说清楚……”她其实没有真动手的想法,可又不想就这样把人放过。
“三二一。”傅祈深数完后,起身上前,臂膀将她揽过怀里?,轻松递到车门前,“时间到了,大小?姐舍不得打吗。”
前面的人压迫感太强,初梨有些?踹不上气息,一脸倔强和不甘心,“没有,时间太短了。”
“那再给你五秒钟?”
他又倒计时五秒钟,只是这次没有说出来,默念之后看她的手没有抬起来,轻笑了小?,抓住她的手,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还是舍不得?”
“大小?姐嘴巴这么硬,亲完之后能不能变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