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突然就忙碌起来,刺杀虫的审问结束后边境星又有星兽潮来袭,尤利西斯脚不沾地的每天忙着部署兵力。
江见川则待在了实验室,废寝忘食,实验一做就是一整天,尤利西斯又一次把不去吃午饭的江见川从实验室捞出来,“不吃饭身体会垮掉的,见川”。
尤利西斯面色微沉,这样的神色总让江见川想到小时候的事,江见川跟在尤利西斯身后眨着眼睛小声说,“尤利哥哥,怎么这么凶。”
*
哥哥这个称呼,江见川叫了很多年。
他和尤利西斯在边境星相遇,那颗边境星叫南海,编号017。
叫他边境星已经是抬举他了,江见川来到南海的时候,南海已经是一颗名副其实的垃圾星。
南海水资源匮乏,废土遍地,残破的机械肆意乱扔,地上的那些看不清的东西是尸体还是别的什么也没有虫在乎。
拾荒者们每天都在这样这样的环境里艰难求生,一口饭一口水都极度难得。
那时候尤利西斯就是其中之一,那天新的垃圾船刚走,一群虫就一起蜂拥而上,而尤利西斯因为身体原因,只能在其他虫离开后才进入翻找。
垃圾星里拉帮结派也很严重,如果你孤身一虫那自然会成为其他人欺凌的对象。
很幸运的事,他从角落翻出来一个破破烂烂的背包,里边装着过期的抑制剂和营养液,这两样东西在垃圾星都是绝对宝贝的硬通货,谨慎的看了一圈,把背包塞进空荡荡的衣服里,随便捡起一瓶水离开。
今天的收入已经超乎想象,贪多必失,他要把这些东西好好处理了,就这几瓶营养液都够换能吃半个月的面包,有了食物日子就好多了。
怀揣着这样的盼望,尤利西斯顺着没虫的地方回家。
“咯咔,咯咔,咯咔”。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软软的声音传进尤利西斯的耳朵,尤利西斯没有多想,在这种地方用幼崽声音吸引人过去的陷阱比比皆是。
垃圾星这样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有幼崽呢?
没有雄虫精神力保护也就罢了,垃圾星没有足够的养分,虫蛋不可能诞生下来。
已经在壳里待了不知道多久的江见川终于啃破了自己的蛋壳,“哎,这是什么鬼地方?”
江见川已经想明白自己或许是重生了,但现在的情况并不对劲,自己莫名多了一条尾巴,精神体也消失不见,又嚼了两口蛋壳,索然无味,“谁家好人把小孩放在饼干蛋壳里。”
睁开眼是灰蒙蒙的天空,低下头是破烂嶙峋的垃圾场,江见川费力的拖着蛋壳爬上垃圾山的顶端,看到远处一个灰白头发的身影渐行渐远。
“诶!那个,大爷?这是哪啊?”
意料之中的没有收到回应,看了眼天色,大约要下雨了,江见川觉得自己应该先找个地方躲躲雨。
“有虫崽!”“是雄子!”垃圾山下这样的话钻进江见川的耳朵里。
江见川回头,一群衣衫褴褛的“人”动作急迫的朝自己跑来,江见川直觉这不是一件好事。
那群“人”的姿态堪称疯狂,再加上嘴里莫名其妙的什么雄子之类的话,江见川掉头就跑。
谁知道这是不是拐卖儿童的?!
但幼崽的体力实在太弱,江见川也高估了自己如今的身体素质,就一脚踩空栽进蛋壳里。
靠着自己现在这样的身体素质,如果一路摔下去,那必死无疑,为了保命江见川拼尽全力抓住蛋壳的边缘。
一路滚下去,身体免不了左右晃动,脑袋也磕到蛋壳边缘变得有些昏昏沉沉,正当江见川以为自己出生即死亡的时候,突然感觉身体一轻,自己连人带壳被抱在了怀里。
“小阁下,别出声”。
少年清冽的声音传进耳朵,比起那群堪称癫狂的拾荒者,这个声音稳重极了,莫名让人信任。
江见川听话的闭嘴,被少年抱在怀里躲在一处垃圾掩盖的残垣之下。
周围搜寻的人迟迟没有离开,甚至有几次,江见川顺着垃圾的缝隙已经看到那群人的脚腕,两人屏住呼吸,幸好垃圾山里难闻的味道掩盖住了气息这才没有被发现。
淅沥沥的雨越下越大,江见川闻到雨水充满酸涩的味道,这里的生态环境似乎很不好,外面那群人骂了几句,这才越走越远。
等完全确定外边没有人在,两人这才从阴暗的角落爬出来,少年一头灰白头发…细看发根是银白色的,江见川这才知道刚才那不是大爷,只是个染了头发的银发小年轻。
“我现在能说话吗?”江见川趴在少年耳朵旁边轻声问。
江见川被少年用布包裹着抱在怀里,两只手紧紧搂着少年的脖子,走的时候还没忘记拿着自己的蛋壳。
毕竟也是一块大饼干,这地方一看就没饭吃,留点干粮总是有用的。
“阁下,等回去再说,”少年眼神不断的在四周扫过,雨声太大,他听不出来这里有没有其他虫的存在。
一路七拐八拐,翻了不知道多远的垃圾处理场,又顺着一道很难被注意到的缺口钻进去,又是一翻让人眼花缭乱的路,终于到“家”了。
少年把江见川放在一个木板上,逼仄的屋子里这应该算是唯一的家具,大概是一张床?
屋内太昏暗,少年用铁板紧紧挡住“门”的位置,连唯一的几丝光线也没有了。
一停下来,江见川才闻到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不只是自己身上的伤口,这个小年轻身上也有。
江见川不确定这地方是否能自由讲话,于是压低声音,“你好,我叫江见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