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2 / 2)

每年殿下都会在这一段时日去西郊的武安侯府旧址祭拜老侯爷,无人知晓她具体什么时候去,也没人敢打听。

可是他们怎会动这个心思?

拢在袖间的手却不自觉收紧。

——坏了!

殿下身边还有细作!

.

温州近郊,水天一色,青山连绵。

街道尽头的玉匠骆老头是整个温州最好的手艺人,平日里极受人尊敬,可眼下他眼底一片乌青,精神恍惚,路过人和他打招呼。

“昨晚那个黑衣人抓着了吗?”

“嗐,别提了。满城都找不到,跟长了翅膀飞了似的。”

“啊?”

“算了算了,付了银子的,可别惹着什么精怪了。”

此事说来古怪。

昨夜骆老头关了匠铺,熄了灯睡得正香。

二更时,忽感脖颈一寒,一睁眼,就发现有人站在他床边。

闯入者一身黑,身量魁岸得甚至快顶到他的天板,浓眉大眼,五官深邃,一看就很不好惹,更要命的是他腰间一柄三尺余的横刀,吓得老人家险些当场背过气去。

他当时颤颤巍巍,手都摸到了枕头下的锉刀,只听得那个疑似入室抢劫的男人声音嘶哑:“寒玉盒,两拳大小,用最好的料子。”

……

骆老头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来找他雕玉的。便咽了口唾沫,试探道:“今儿小铺打烊了,好汉等明日天亮再来吧。”

“什么时候取。”

“三…三十天!”骆老头尽力将时间往少里压。

“不行。”对方皱眉,“三个时辰。天亮就要。”

骆老头惊了,从未见过如此无理的要求:“嗐,老头子是雕玉的不是做菜的,你这人怎么……”

“铮—砰!”

他话都未说完,横刀出鞘,径直将他跟前的木柜劈了个两半,倒在地上,溅起一地玉尘,速度之快,他甚至都没看清楚刀是怎么出的。

然后那柄冒着寒气、刀尖还滴着不知来历的血迹的刀,就这么架在了他脖颈上,对方冷声重复:“三个时辰。”

血渍沿着刀滴到他脖颈。

双毫无情绪的漆黑瞳孔,明显比方才更加不耐。

冰凉之下,他登时一个激灵:“好…好汉,放刀,放刀,小的现在做,先把刀放下?有话好好说不是?”

事实证明,性命攸关之际,人总能爆发出无穷的潜力。

这是骆老头琢完最快的一件玉。取得是旧有的胚,料是顶尖的水料,虽未没上纹路,但比他说的三个时辰还少了大半个点。

然而,提前完工并不会获得快乐,甚至会让买方得寸进尺。

“再雕一只狸奴。”持刀恶徒很认真地回忆了什么,神情放得柔和了,“脸很圆,有形就可以。”

“……”

骆老头闻言两眼一黑。

要不你还是一刀劈下来吧。

最后老人家以半个时辰简单琢了个狸奴暗纹上去,好说歹说总算送走这尊煞神,等庭院空下,骆老头意识到自己丢了个绝好的玉胚,心头都在滴血。

回头,却看见木椅上齐齐整整叠着三锭二十两的金子。

“嘶——”

又是一口冷气。

今世态相对太平,金价稳定,这六十两金约同三百两银子,足够买一件雕饰精美的玉瓶了,他那水料是不错,可即便精雕细琢、正常买卖也定不到三百两。

再看那凶神离开的前院,哪儿还有人,甚至连门闩都还紧紧合着。

莫不是真撞鬼了?

骆老头看看天边鱼肚白喃喃自语两句,再等了一炷香没瞧着动静,摸着沉甸甸的金铤倒头又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