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拱手告辞。
掩门之后,孙绝跨过庭院北门,瞥见日前和殿下一并去白豸山庄的玄卫立在边上。
“是你?”神医认出他,绷着脸,“可曾听到什么?”
他始终懊恼姜瑶将能缓寒毒发作的王蛊给个死士,奈何是殿下的决定,他不好插嘴,只是有些迁怒。
“未曾。”
聂让不解。
他应该听见什么?
他是不是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又为什么……
一月前白豸山庄以来的隐隐不安,至今未散。
有侍女上前迎了人:“圣手还请往这走。”
走出两步,聂让头回喊住了人:“请留步。”
“你还有何事?”
“主人,需要什么药?”冷峻的黑眸定定看向孙绝。
孙绝双手负背,摇头:“不必劳心,所开药方,贵府皆有。”
聂让仍然站在原地,不肯离开,坚持再问:“有没有,能养身的材料。”
孙绝多扫了他几眼,凝眉之后捋了捋白须:“敢问天下之奇珍异宝,可有一处多过摄政长公主府?又或者,你对草民的药方有所指教?”
“不。”腰侧握紧的手垂下,“所以,没有吗?”
——没有他能做的事情。
“……也不尽然。”
见他确实忠主,王蛊不算十万分的浪费,孙绝稍微缓和一点脸色:“传闻百里外温州山峦峭壁间有白鹿,取其心血可缓心疾,心肺一体,或有些用。”
他又摇头:“草民也只是听闻,传言未必得真,若是收效甚微也不定。”
几乎就要把“你犯不着冒此风险”讲在明面上了。
毕竟他是知道的,殿下的病疾可不单是肺疾。
此事关皇位正当,他若泄露半分,得掉脑袋。
“多谢。”
聂让重重点了头,拱手告辞,回身正要敲门入内,听到屋内传来泣音。
隔着门扉,他绰绰能见屋中情形。
“殿下怎突地起热病了。”晁行跪在床榻边,双目垂泪,一开口尽是柔情蜜意,“叫奴好是心痛!若殿下有个三长两短,奴定是要跟着一起去的。”
抵在门上生布刀茧的手忽地落下。
……
或许,他不该现在进去。
“你这张嘴啊,真不害臊。”
“奴脸皮子可薄了,只是实话实说。”晁行余光扫过塌上人。
长公主眸光仍淡,眼帘微颔,着单衣靠着软枕,洗了铅华面色微白,蛾眉间几点倦色,不似常日清冷如桂宫孤月,倒有几分嫦娥落凡的幻视。
被眼前之景慌了心神,小奴不禁赤了脸,“殿下这般好,换谁是奴,都要跟着的。”
隔着窗颙聂让听她笑说:“颈上伤可好些了?”
“好多了。能为殿下的爱鹰所伤,是奴的幸事。”
“梅玉,派人给他送几瓶药去。”
晁行连连跪谢了告辞,推门后,却和门口的暗卫头子碰了个正着。
异样高大的身影迫使他又回忆起那凶禽是怎么给他一爪的,脸色微白,强撑笑脸瑟瑟出声:
“多谢义士之前出手相助…敢问义士姓名?”
然而,他根本没看他:“奴请见。”
“进。”
屋顶的葫芦儿又想冲来挠晁行,不过这次,它的腿上被下人绑了束绳,扑腾半天飞不过来,只是炸了毛,朝他高亢地嘎嘎怪叫两声,算是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