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挥挥手,叫停了抬着程乾的人,程乾看着他一步一步走来,正想着怎么继续在他的雷点上蹦跶蹦跶,好从他嘴里套出更多话来。
谁知那人来到近前,一扬手,直接给了程乾一个巴掌。
程乾脸颊火辣辣地痛,嘴里淹上了血沫,他哼地笑了一声,呸的吐了口血,一双眼睛像是淬上了寒光,瞪着那人笑了:“我说你啊,你可真是沉不住气,我还没说几句,你这就急了,兜头给我一巴掌,啧啧,上学的时候老师没好好教你怎么遵守礼貌是吧?哦不对……”
程乾挑挑眉毛,继续道:“这不是老师该教的,真是对不起啊,我不该这么说您的老师。”
那人继续死盯着他,程乾心下一横,开口道:“这该是爹妈管的,看来您是从一开始就没有老子和老娘管教……”
话音没落,程乾的小腹就重重地挨了一拳,他剧烈咳嗽起来。
旁边的几个异形吓得触角都开始往回缩了,有一个左右环视一圈,对着领头的人道:“您息怒,这人就是嘴贱,但是您别冲动,神明点名道姓地要我们把他带去,但又没说要做什么,上头的意思是,我们不能轻举妄动啊,如果这路上出了什么岔子,那咱们今年的神赐,可就……”
他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只剩下呼噜呼噜的声音,像是嗓子里藏了个破风箱,呼呼漏着风。
程乾抬头一看。
……
好一个破风箱……
是真的破了……
为首的人一掌过去,本以为会留下一个红艳艳的巴掌印儿,没想到程乾这一眼看去,竟生生下出一身冷汗。
那反驳的人,自喉结位置起,连带着其上的颈项,统统不翼而飞,那呼噜之声,原来是从一边的地上传来,像是不甘的哭嚎,却再无生气可言。
为首的人甩了甩手,几滴血不规则地洒在地上,汇聚成星星点点的模样,有种奇异之感。
旁边的诸多生物却好像是见怪不怪,只是看了一眼,便有积极的自动从队伍的末尾小跑过来收拾残局,把那首级落地者的位置补上,而路边的人也只是多留了几眼看着这边,却依旧步履匆匆,不知道每天都有什么要紧事要忙。
程乾心里有些发冷,如此行径,居然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毫无顾忌地做出,却无一人敢言,更没人管理,青天白日皆是如此,这世道岂非要大乱?
哦。
或许已经是大乱了。
刚刚犯下杀孽的,最接近人类外表的那个为首者却没有只字片语的解释,似乎只是看不顺眼便这么做了,只是被顶撞了心有不快便这么做了,没什么其他的原因。
程乾不由咽了口唾沫,心道如果这些东西都是信奉这所谓的天神的话,那这神……估摸着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毕竟……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什么样的神,吸引什么样的人……
程乾一向认为,喜欢也好,信仰也罢,能引得人去有多余的情感并为之付出些什么的存在,一定是让人本身看到了相似之处或心向往之。
或许这样一刀切的方式有些流氓,但他发自内心地相信着这一点,反正无所谓,不怕被人说,本来一个人一个想法,他不说,谁知道?更遑论评价。
只是此时……
他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程天青怎么样了,刚才他的记忆又出现了断裂,一来二去他真的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脑子里面长了什么东西,出了什么毛病,怎么次次如此。
幸好他不缺钱,不然下次说不定有了什么大额支出自己都不知道。
额……等会……好像没钱才不怕这个……
算了……现在好像也顾不上别的,活着才是硬道理啊!救命啊!没人管了吗!
真没有……
程乾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抬头看看天,此时应该是早上,看这天色还早,这群人刚才说神明点名道姓地要他过去,而为首者虽然牛逼轰轰,但大约也不会真的在见到神之前要了他的性命。
也罢……既然一时之间死不了,那就先静观其变吧,出言挑衅,那才是真的作死,地上那个骨碌碌的头还没闭上眼呢,他可不想立时三刻去跟他作伴。
程乾心里哼哼,要死也是跟他们家那个清冷帅哥死在一起,俩人排排躺,那才赏心悦目呢。
嗯?
程乾想完下意识抿起了嘴,胡想什么呢,他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坏,一个遭难还不够,非得拉上别人做垫背的。
真是缺了大德,那场景再好看也不能心生恶念,要不然也太不是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