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程乾自认为是个好人,他直起身子:“谁没家啊,不就是收留你吗?走吧?”
说完,他拉过那人的手,脑子里还在琢磨着应该怎么发动像刚才一样的技能带着人离开屋顶,却在下一个瞬间,周围景物像是日升月落的时间流逝一般,就那样统统变换了起来,再回过神来时。
他已经站在了自家客厅中央,拉着这样一个勉强用白布单子盖住身体的男人。
……
很好,生活真是越来越吊轨了。
“你……果然是有自己的一套方法。”他听见那人说道。
“那,那当然,我是谁?我可是程乾啊。”他得意洋洋地吹嘘起来。
“嗯?你不是说,自己叫……姜凛吗?”
“我说我叫……”
程乾突然卡了壳,嘴张着啊了几声。“我……我叫……”
“哥哥?哥哥?程乾!”
程乾听到天外的某处传来呼声,声声急切而带上了一丝凄厉,像是杜鹃泣血,他心里一慌,这可不能这么喊,回头把嗓子再喊坏了,连面条都吃不下去。
面条……
程乾大喊着醒了过来,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冷汗沁在额头上,发丝不规则地贴着,他长声喘着气。
“哥哥?你做噩梦了?”
他倒抽口气,向一边看去,只见苹果精一双圆眼里像是含满了水雾,却又滴流滴流地汇聚到了一起,将落不落,让人心里像是被纠紧了一般。
程乾最后轻轻出了口气,抬手擦了擦自己的额头,伸出胳膊把迟余揽进了怀里叹道:“我刚刚,好像做了个梦。”
“是啊,不然你叫什么?一看就知道你做梦了啊。”迟余像是有些控制不住地翻了个白眼。
“但是,我梦见的,好像是……我自己写的小说里的内容……”程乾一字一顿道。
“小说?”
迟余像是微有凝滞,他的声音有些许的颤抖,但也可能是程乾的错觉:“你真的开始自己创作话本故事了?”
“哎呦,怎么说的话这么老派,果然是活了大几百年的苹果成精。”程乾把他往自己怀里紧了紧,像是抱住了一块暖手的玉质,摩挲了几下他的头发,那股苹果的气息却好像没来由地淡去了一些,更多了些草木沉淀下来的味道。
程乾也没当回事儿,毕竟什么味道都好闻。
迟余在他的怀里拱了拱脑袋,蹭出一堆乱毛,“我就这样,你要是不喜欢,趁早找别人去。”
“哎?”程乾奇道:“怎么有了儿子,人突然变得爱吃醋了?”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迟余,只觉得还是那么一个粉白的苹果精怪,和之前没有半点分别。
程乾笑道:“好了,吃醋好,多吃点,要不要我帮你酿一缸去?”
迟余啪的打掉他的手,缩回了被子里,只露出两只眼睛:“随你,你最好多酿几缸,分给别人那才好呢。”
“嗯,我可不要。”程乾哼唧着;“刚才在梦里,我遇到的另一个主人公,可是长了一张你的脸呢。”
被子堆轻轻晃了晃,像是海浪堆叠起来的一朵花,忽忽悠悠,就是没露出头来。
程乾也不说话,在一边勾着嘴角看着那团被子。
半晌,一个声音闷闷地传了出来:“你梦见我什么了?”
“嗯?当然是梦见你特别喜欢我,喜欢到宁愿抛弃神也要和我在一起……”
“唰啦”一声,一个棕色的脑袋露在了阳光底下,迟余一双眼睛透彻发亮地直勾勾瞅着他,却一言不发。
“怎么了?”程乾倒是被吓了一跳:“这是我写的小说情节啦,哪里来的神啊?”
迟余垂了垂脑袋,像是有些庆幸,可程乾却又像看出了他的一丝失落。
“你……”
“没事,你这么想也无所谓。”迟余突然抬起头来,语速很快地说道,他把被子拨到离自己的身体更远的地方,穿了拖鞋站起来,端着床头那碗冷透了的面就走。
“干嘛去??”程乾跟在后面喊。
“热热,吃面。”
说完,他突然又转回头来,端了一杯水放在程乾面前:“喏,喝吗?”
“喝,一觉醒来居然不渴,看来我现在身体是越来越好了。”程乾端着玻璃杯一饮而尽,随后轻轻放在了床头。
迟余转身走了,程乾觉得头晕,百无聊赖地靠在床头开始琢磨。
刚才自己应该是梦见了他很早之前写的小说里的一个情节,主人公姜凛开篇踏进了梦的世界,和从天而降的男人辗转多地,躲避人和各种生物因为盲目崇拜神明而对他们的种种迫害,中途互生情愫,就在两个人终于要互相表白的时候……
一团气体从天上突然降临到他们面前,那无名的男人脸色煞白,气体开口说话,表明自己是神的身份,说姜凛才是他真正选中的人,而这个无名的男人不过是他的一时玩物罢了。
姜凛听了却并不觉得与有荣焉,只觉得这所谓的神更加恶心,只是他想要再说什么的时候,突然,梦醒了。
他躺在床上怅然若失,总觉得梦境中的一切都是那么真实,还没回味过来时,身边的被子里钻出来一个人,长得和梦中那个男人一模一样,连睫毛卷翘的弧度都一般无二。
姜凛心头一震。
故事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