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个疯子。”程琰把自己的杯子拿起,重又喝了一口。
“是吗?难道你没有兴奋起来?”
“程乾”恶毒地笑了起来:“别装了,你分明就觉得很刺激,你觉得如果他真的变成了我这副样子,你在这样的人身下喘息会更……”
“你最好闭嘴。”程琰平静咽下一口水:“否则我现在就让你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你以为我没这个本事吗?”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程乾”笑了起来,分毫没有忌惮:“我看老祖宗说的话真是没错。”
“哦!”他说着,突然两手互相击打一下:“你说咱俩的事儿要是让现在的我知道了,不得高兴死啊!”
“你有毛病?”程琰白他一眼。
“你不懂,所以我说你从来就不懂我们,你不懂他你怎么能让他跨越世俗爱上你?”“程乾”自己动手,又给自己倒了杯茶。
“他现在,最喜欢的就是我们这样的cp了,要是他知道还是师徒,那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卡文了。”
“程乾”抬起眼皮看了灯下脸颊半边明半边暗的程琰,笑道:“你也知道,他现在不是在写小说吗?”
“……”
程琰无奈:“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原来就是这种废话。”
“切。”
“但是你怎么会爱上我呢?”
程琰笑的一脸无所谓:“你爱他爱的入骨,为了他不惜赔上性命,又三不五时地跑到现在来等着他化身成人,还培养了我这么个人学习你那些阴毒的手段,你又怎么会爱上我?”
“嗯?你对自己就这么没自信吗?”“程乾”道:“你看,反正我是不会让现在的自己靠近他了,那便宜了你,也不是不行。”
“你真恶心。”程琰起身就要出门。
“且慢且慢,你的地盘,要走也是我走。”
“程乾”弯着腰倒退几步,转身出了门,临走时,还扭头看了程琰一眼:“真的不考虑一下吗?我也不是不可以让自己的脸短暂地恢复一会儿,你确定不要圆了自己一个梦?”
程琰紧闭着嘴,不再理他。
“程乾”没得了趣,却也不恼,摊摊手推门走了。
程琰听见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低头半晌,抬手就把自己的杯子甩到了门上。
瓷杯四分五裂地砸在地上。
他叹了口气。
早就知道无欲则刚,却偏偏就是难以控制自己的心,你看,做人有什么好的,还不是折磨了自己又折磨了别人。
程琰把台灯旋钮拧上,起身站在华灯已上的窗前,看着黑夜中游龙一般穿行的车辆,静静立在原地,看不清楚面容。
那边的程乾和迟余早就手缠着手滚在一起,睡得昏天黑地。
室内静悄悄的,一片黑暗之中,角落里像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倏忽间,有个影子从程乾身上探了出来,虚影在空中渐渐凝聚,形成了一只手,电光火石间就向迟余的脸颊探去。
只是还没等他碰到,迟余的周身忽然迸溅出一阵白光,在黑暗之中像是陨石相撞爆发出来的白昼,一片雪亮。
那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睡梦中的程乾皱了皱眉头,却也没醒,把一边的迟余搂的更紧些,无声地嘟囔了几下,又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黑影在白光的攻击之下,逐渐消散开来,本以为这就是终结,不料迟余身上的光像是有自己的神智一般,居然不依不饶地向前,直直钻进程乾的身体,半晌揪了一片黑雾出来。
随即像是小孩儿泄愤一样,高高把那团黑雾举了起来,在空中绕着圈地甩了好久,直到黑雾都有些稀薄起来,它总算是玩儿腻了,随手一扔,抛到了房间的角落。
白光围着迟余转了几圈,像是从没见过他一般,好奇地四处看来看去,然后白光变化作手,朝着程乾搂住迟余的胳膊狠狠打了上去,程乾吃痛,嗷的一声直接惊醒过来。
他急忙左右环顾,担心是不是在他睡着的时候,什么离奇的诅咒又开始作妖了。但是目之所及,空无一物。
作妖……
糟了!
程乾低头看向迟余,对方正睁着双眼睛看着他,一眨不眨。
迟余刚才连续而细碎地做了好多梦,堆积在一起像是山一样重,压得他喘不上气。随着程乾的一声大喊,他下意识睁开了眼,全身却还是一个劲儿地往上泛酸,所以这会儿虽然很担心程乾,却也只能动一动胳膊。
他把手臂搭在程乾腿上,安抚性地拍了拍。
“你怎么了?”迟余问道。
“我……”程乾张大着嘴,半天合不上,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我刚刚听到你大喊了一声,好像很痛的样子,你没事吧。”迟余试着把自己身子撑起来,却还是觉得手上没力气,又怕引起程乾进一步的担心,只得作罢。
程乾四周看了许久,确定是真的没发生什么,这才稍微放下心来,对着迟余咧嘴笑了一下:
“我发现,认识你之后,最常听你问的一句话就是……你怎么了。我在你眼里是有多脆弱啊,还需要你一直问……”
迟余眼睛酸胀,闭了闭眼休息着,哼笑道:“是吗?我分明觉得一直说‘你怎么了’的人,是你啊。”
“我有吗?”
“嗯。”
“那就有吧。”
“嗯。”
程乾觉得有些不对劲,伸手向前探上迟余的额头,又像触电一般猛地抽回手来:“好烫,迟余,你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