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去楼不空,但剩下的几人却像是突然找不到了方向,聚在一起不知接下来如何是好。
程乾低头看着那颗圆润的珠子,成色极佳,圆滚滚地在他的手心里左右晃荡着,像是有自己的神智一般。
他轻轻放开迟余的手,转身问道:“你说,这珠子上,有灵吗?”
迟余摇摇头:“刚才我就看了,上面没有,空空的一片,但又像是有层雾包裹着,让我看不进里面,所以也不好完全断定。”
“嗯……”程乾应着,却还兀自瞅着那颗白珠,不知在想些什么。
狐花花一步一扭地走上前来,尾巴尖甩来甩去,走近到程乾身边,也凑上前看了一看,喜道:“哎,你看看,这可真是个宝贝。看着像是几百年的东西了,按理来说也该生出灵智了,这种成色,几十年就能有了,现在还没有?说不过去……”
程乾白了他一眼,把珠子放进了口袋:“你懂什么?迟余说没有,就是没有。”
“哎好好好,您说的对,您说的都对。”狐花花甩甩手:“这不都是您说了算吗?反正高人也是把珠子给了您了,不都是您来决定的吗?”
李达逸也跟着走上来:“行了,知道你就别贫嘴了。看到程乾没事儿,我们也安心了,也耽误人家多时了,差不多可以走了。”
迟余笑道:“没事,你们可以再多……”
“走吧,都走,一个都别留。”程乾转过身看着窗外,把话甩了出去。
“你说让我走我就走啊?你……”狐花花眼见着就要闹起来。
“你说得对,我们这就走。”李达逸拦住他的话,拽上狐狸的尾巴就往外拖,边走边对程乾喊着:“高人我也给你送到了,最近没事儿不烦你。你要是得空了,还来我这儿喝酒啊。”
“你干什么!别拽我尾巴,怪疼的!你不是还想问你老婆的事吗你……”
病房门再一次关上了,把闹腾的世界喧嚣隔了开来。
迟余走到窗边,站在程乾身侧,扶住他的胳膊:“哥哥你头上的血才止住,又站着说了这么久的话,这会儿人都走了,快歇一会儿吧。”
程乾轻声道:“嗯,你说的是。”
他搭着迟余的手,一言不发地回了病床上躺好,对迟余伸出手道:“你要不要也躺上来?”
“嗯?我就不躺了。”迟余摆摆手:“这床也不大,我就不跟哥哥挤了,你需要好好休息。”
程乾笑了:“你才多大一点儿,躺我旁边有什么的?能占多大地方?”
迟余想了想,轻飘飘地飘了起来,慢慢躺在了程乾身边,把头往他的怀里缩了缩。
“对了,刚才我忘了问。”程乾揽住了迟余,“那样的车祸,我知道你没伤着,那司机呢?得让他赔我们呢。”
“司机伤的重,已经不在了。”迟余垂下眼眸说道:“但是我并不在意,除了你,我谁都不在意。”
“呵,这话可真是冷啊。”程乾嘴角提了起来:“想不到有一天,我也能从心忧世人的你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
说完,二人面面相觑。
迟余抬起眼皮,问道:“哥哥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心忧世人了?”
程乾卡了壳:“额……这个吧……我也……”
观微镜里的程琰把水杯放了下来,无声地笑了笑,却很快又抿起了嘴,抬手一挥把空中的观微镜撤了个干净。
“这么看起来,也不需要我来管,放着不动,这也都是迟早的事儿。”
他用脚蹬着地,一圈一圈地在转椅上来回绕着:“哎,有的时候,他说的也对。这世俗,这天命……还真是难以违抗。”
世俗是不是难以违逆程乾不知道,他只是觉得这会儿脊背冒凉气。
迟余眨巴眨巴眼,依然一脸不解:“什么叫我……”
“好了好了,咱不提这事儿了好不?”程乾打着哈哈:“哎呀!”
“你怎么了?”迟余就要翻身坐起,程乾一胳膊给人拦了回去:“我头疼,头疼,你靠我身边,暖暖。”
迟余还要挣扎起来:“看看流没流血啊,要是又流血了我得去叫你哥哥过来!”
“哎没流没流。”程乾使劲拘着苹果精,“我没感觉到有血,哪能一直流血啊?我就是头疼,你在我旁边暖一暖就不疼了,真的。”
迟余还是抬头瞅了瞅,见真的没有鲜红从程乾带着纱布的长发中涌出,这才安心地躺了下来。他拉过程乾的长发握在手中,又看着发丝从他指缝之间渗落下去,就这么不厌其烦地把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