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两怪面容崩裂,这边迟余踉踉跄跄地被程乾拉着走。
喝了点酒的脑子不太清醒,迟余只觉得头晕眼花,看着程乾一个人像是有两个影儿,一实一虚,在他面前不住地摇晃,再眨眨眼却又没有了。
“那个,哥哥……”
迟余天旋地转之际还不忘有礼貌地对程乾说道:“我好像要吐了。”
“啊?”程乾也正昏沉着,刚才热血一上头就冲过来把这小鬼拉走了,现在想想不知道自己的肠子变色没有。
他没听清身后的苹果精在说什么,当然,扭过头去的时候,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哇。”
程乾眼神聚焦前,只听清了这一个音,心里还纳闷呢。
哇?哇什么?怎么还装上可爱了?
只是转过身来的瞬间,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一股脑儿地砸在了他的脚上。
程乾低下头去。
……
迟余又哇了几声,然后抬起头来,一双眼睛红彤彤地闪着泪光,小脸煞白。
二人对视片刻,下一刻竟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去。
“哇。”
“哇。”
边吐,程乾边哆嗦着用几根手指从西裤口袋里掏出纸巾,尝试挽回自己最后的尊严。
一边的迟余却顾不得那么多,几声下来把肚子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
路过的人看见这一幕,一开始还觉得好笑,只是不能凑近,眼睛黏在这俩人身上的同时,掩着鼻子绕开就跑。
程乾边擦着嘴边心里骂,今天真是中了邪,幸好出了酒吧,天杀的狐狸和大姨看不到,否则恐怕等程乾自己尸骨凉透了,那俩怪还能把他的尸体抽出来鞭尸,边打边笑。
“哎,你……”程乾直起腰来,重重呼吸几下,扭过头看着佝偻在地上的苹果精。
迟余一身大红喜服早就脏了,带着尘土和不明物体,污迹斑斑,一张脸上此刻一点血色也没有。
按理说弓着身子吐了半天,脸上应该会有充血才对,只是不知为何,程乾看着那样一张脸,仿佛看到了冬日里被人踩过的雪地,又白又灰交杂在一起,看着有些可怜。
“你没事吧。”程乾定了定神,绕开地上的污秽走了过去。
“没……没吧……”迟余边大喘气边努力地笑着。
“你笑什么?不难受吗?”程乾觉得这小鬼怕是吐坏了脑子,这时候居然还笑得出来。
“难受……咳咳,就是因为难受才要笑啊。”迟余继续小脸抽搐着笑,看得程乾心里拧巴起来。
只是这人心里越别扭,嘴上越毒辣,不知道是为了维护谁的二两面子。
“哼,什么鬼?心灵鸡汤吗?这碗毒鸡汤我可不喝,你自己留着吧。”程乾鼻孔里出气,看着这傻小子心里就上火。
迟余嘿嘿笑了几声:“你不懂,哥哥,越是痛苦,就越要笑,这样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程乾一张脸色凝成了霜,刚想开骂,眼睛却无意识瞟到了刚才刻意避开的地面。
???
这小鬼吐出来的东西……除了一滩不明物体以外,大部分的居然是……
苹果???
程乾一时顾不上什么鸡不鸡汤,面不面子,脱口而出:“你怎么吐出来的都是苹果啊。”
而且还是一个一个滚圆的苹果……这么大的东西怎么从嗓子眼里穿过去的?!
这小东西……
程乾一时不察没管住自己的脑子,竟一时想到了别处,看迟余的眼神都有些变了。
看不出来啊,失敬失敬,阁下居然是难得一遇的天选之子,这简直就是,世所罕见的小鸭子梦寐以求的天赋异禀之处啊。
“咳。”想完了这些,程乾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踏马的平常满脑子黄色废料,这种时候还在心里耍流氓,真不是东西。
“哥哥。”迟余见状竟突然冲了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还颤抖着摸上他被自己打了的半边脸,眼珠轻轻颤动几下:“哥哥为什么要打自己啊?”
“那个……”程乾心说这怎么好告诉你呢,告诉你了只怕我还得再挨一巴掌。
“不管因为什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损伤。”迟余居然撑着身子正色道:“哥哥的身体应该被好好保护,不能做出这样伤害自己的事情。”
程乾有些呆滞,哪就这么严重了,不就是打一巴掌的事儿?无关痛痒的……
若换了平时,他肯定就假笑着敷衍过去了,像一直以来的绅士程乾那样。只是此时,不知为何,看着那样一双赤诚的眼睛,程乾笑不出来。
他叹口气,反手抓住迟余,低了低头,轻声道:“知道了。”
迟余听了这话,接着笑了出来,一张嘴咧到了耳根。
程乾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