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社会险恶?(2 / 2)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这才接续起来:“我还没说完呢。”

“不管你有什么事,都没有老子命重要。”程乾捏捏眉心,“我已经一晚上加一早上没睡了,你是想过来给我收尸吗?”

他抬眼看看周围,见医院门口的人行横道上有一群人围了起来,不知道是在干嘛。当然,干啥都无所谓,关他屁事。

只是车辆错过去的时候,程乾仿佛看到了有抹红色一闪而过,来不及想,便匆匆而逝。

汽车疾驰而过,上了高架。

“你听我说,我找到一个算命的先生,我靠超级准,可以帮人看八字算前世今生的那种,你不是一向最喜欢这种东西了?真不来?”

程乾眼皮抬了起来,看看一边路上的隔离带从眼前呼啸而过,晃得人眼晕。

他闭上眼。

“怎么?那人明天就凉了?非得今天见不成?”程乾懒洋洋地靠坐在椅背上,支着脑袋百无聊赖地问道。

“不是啊,哎我说你怎么了一大早上火气这么大,吃了枪药了?怎么……”对面突然坏笑起来:“昨晚春风不度玉门关啊?”

“你踏马……”程乾笑骂着:“好好的古诗被你这么用,老祖宗知道了不得掀开棺材板把你也收进去啊?”

“开个玩笑。”对面男子继续道:“世外高人,可不是天天都能请到的,怎么样?来不来?”

程乾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在奋力点灯熬油,不过既然有所谓高人,那……干脆让这个油再熬一会儿算了。

“行啊,几点?来得及的话我回去补个觉先。”程乾舒展舒展脖颈,打了个哈欠。

“补什么玩意儿啊补,高人哎,行踪不定的,你还是先来我这儿等着吧,在我酒吧里补个觉先,我这儿随你睡。”

“说话别带歧义……”程乾垂着头,半晌抬起来看了眼后视镜里偷偷往这边瞄的司机,爽快应道:“行吧,一会儿见。”

挂了电话就对司机道:“师傅,麻烦改去相缘酒吧。”

司机闻言又扫了他一眼,见程乾目光转了过来才笑道:“怎么,小哥儿这么帅,不喜欢女孩子啊?”

程乾打开窗户吹着风,笑道:“看不出来啊,大哥还是内行。”

“哎,不是大哥跟你吹,这方圆几十里的酒吧是什么用途我心里都一清二楚的。不过你也别担心,我不会随口乱说的。”

程乾笑了,乱说?跟别人说的时候人家知道我程某人是谁吗,说不说的关我屁事。

司机却像是憋了一路似的,终于打开了话匣子,收也收不住。

外面风大,程乾听不清他念叨的什么玩意儿,只是不时嗯一声以作敷衍。

有礼貌,但不多。

这边程乾受着魔音贯耳,那边新来人间的苹果精当街魔音狂飙。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伙子,哎哎,小伙子哎。”

虽然早就看到周围有一群人,但迟余还以为大家只是想来和自己交朋友,也没放在心上,只是继续着续命大业。

这时见有人打断他,迟余很有礼貌地停下了狂笑,换上微笑对一边卖苹果的大爷道:“大爷,怎么了?”

大爷的三轮挤在人堆里,占地面积极大,周围人见状也都往边上让了让,迟余看到红彤彤的一车苹果眼都亮了,登时觉得这大爷有眼光,知道苹果才是宝。

“小伙子,你是压力太大了吗?”大爷试探性地问道,手紧紧握在车把上,似乎随时准备跑路。

迟余哪里懂得这些,只是笑得一厢情愿:“嗯?压力?我没什么压力啊,我明明是在笑呀,怎么会有压力呢?”

谁知说了这话,大爷的眉心却越皱越紧,一边的人也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啧啧,真是可怜,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生病了。”

“说不定是从医院里刚跑出来的吧,你看这儿可不就是医院大门口吗?快来人打个120把他送回去吧。”

“哎,说不定只是压力太大了,怎么就说人家是精神病呢?”

“哎这话是你说的,我可没说。”

“我说的怎么样?你不也……”

迟余虽然涉世未深,但耳朵还是没什么故障的,把周围的声音听了个透彻,心里莫名有些发沉。

难不成……在有人的地方大笑,是一件不好的事吗?

迟余挠了挠头,却好巧不巧碰到了刚才那块掉了皮的地方,一时刺痛轻抽了口气。

周围人听了这声以为他又要做什么,哗的一下散开了,连卖苹果的大爷都敏捷地跨上三轮蹬着跑,边跑还边回头喊道:“年轻人,未来有大好时光在等着你,千万别想不开啊!”

迟余刚想隔空喊回去,老大爷的身影却像游鱼一样,顷刻间消失在了人潮里。

他一身大红喜服,站在医院门口,面前是川流不息的尘世喧嚣,身后是生老病死的轮回站点,迟余抬起头看天。

“人间……好像也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