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夜枭送的抑制剂来得很及时,睡到后半夜,黎阕在梦中感觉浑身燥热。
他好像又回到了北地森林……
北地森林里的溪水亮晶晶的,溪边散落着许多黑色岩石,庞大又崎岖,有些有一人来高。黎阕靠坐在岩石上,眼前一片模糊,波光粼粼的溪水好像都成了幻境里的虚影。
猝不及防地,他眼前的黑色石块好像动了下。
高大的alpha站起身,黎阕想,那原来是个人……
alpha把两个水壶灌满水,小跑着回到了黎阕身边,一个水壶递到黎阕嘴边,另一个则倾倒在他自己手上,然后沾着满手清凉的溪水去拍黎阕的脸和脖子。
非常朴素的降温方法,这种方式对因为发情期发热的omega来说几乎是杯水车薪。因为对方指尖与黎阕后颈腺体的接触,甚至让他身体内的火更加旺盛。
alpha的声音关切中带着无措,“你有没有好一点……”
没有!
黎阕很想这样回答他,却发不出声音。
怼在他脸上的水壶倾斜角度太大了,大股清水涌到他嘴里来不及咽下。
黎阕要呛死了。
alpha好像终于意识到了黎阕的问题,让黎阕自己握着水壶。
黎阕这才真正喝上一口水。他入口第一个想到的事情却是,alpha好像把水壶搞错了,这个不是他的,里面有一股花香……
“黎阕……黎阕……”
黎阕挣扎着回应他,“干什么?”
alpha又没有声音了,只是默默接过黎阕手上的水壶,好像他终于意识到了,这个水壶是他自己的,给一个正在发情期中的omega很不合适。
而黎阕再也无法忍受了。他抬手把alpha的脑袋勾了下来,“你咬我吧。”
……
黎阕起床给自己打了一管强效抑制剂。
窗外还是一片漆黑,他打完抑制剂又躺回床上,用被子把自己紧紧裹住。
他浑身是汗,关节酸痛。不仅仅是因为抑制剂,还因为昨晚他真的听周佩珋的话去擦楼梯了。
黎阕现在真是想杀了周佩珋。
已经不知道从多久以前开始,他的困难总是或多或少有这个人的原因。因此,“杀了周佩珋”这个想法也存在他脑海中很久了。
尤其是这两年的每次发情期,他都在想,早晚要杀了周佩珋。
黎阕又想起刚才那个梦。得亏是在发情期梦回北地森林,但凡他状态正常做了这个梦,他一定在梦里把可恶的周佩珋大卸八块,血洗北地森林!
再醒时天光已然大亮。
血液中的强效抑制剂发挥着作用,没有特殊情况的话,能让黎阕保持一天的正常状态。
秉承了“他不杀了周佩珋这个混蛋已经是大恩大德了”的想法,黎阕不紧不慢地起床、洗澡、贴好阻隔贴。
黎阕下楼之后,好整以暇坐着看报纸的周佩珋瞥了他一眼,阴阳怪气道:“咱们黎大少爷可算是起床了?”
黎阕没有怼回去,在心中祈祷自己能莫名其妙地得到用眼神杀死周佩珋的能力,然后盯死他。
他冲了一杯营养剂,放到周佩珋面前,“周将军,您的早餐。”
周佩珋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
黎阕笑道:“喝腻了是吧?”
周佩珋矜持地,“嗯。”口感最差的粉剂营养剂,还是经由黎大少爷之手,随心冲泡出来的,淡粉色的液体上还浮着一层奇怪的泡沫。
黎阕道:“想吃好的你不得放我出去采购,厨房里什么都没有。”
周佩珋的视线挪回到报纸上,“要买什么告诉周堇,让他去。”
黎阕无语追问道:“这和让我去有什么区别?”
周佩珋抬头直视他,“有,你现在看上去非常想出去采购毒药,然后给我投毒。”
被戳破了真实想法,黎阕小声骂骂咧咧地走了。
还不等他跨上楼梯,就听见身后周佩珋又高声道:“去哪儿啊,小黎?”
黎阕没个好气,“睡觉,你有意见?”
周佩珋皱起眉,“你就当着我面偷懒?”
黎阕认命般回到周佩珋身前,“将军还有什么吩咐?”
周佩珋一抬下巴,“今天把一楼都清洗一遍吧,正巧我也没什么事,就在这里盯着你。”
黎阕站在原地,张了半天的嘴最后还是闭上了。
他没什么想和周佩珋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