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点名的男明星松开手，解释：“杨导，我们在拍恐怖的剧情，雯玉有点太入戏了，王导让我来找劝劝她回去。”

披头散发的女星躲在佘连怀中，小声喃喃自语，声音又轻语速又快，披头散发的样子看上去有些神经质。

“任一行！她怎么还不过来！我这设备开着，她就跑了？！”另一个身形瘦小的暴躁男子走过来，不由分说扯住还在发抖的雯玉拉回剧场。

“不要！不要！啊啊啊啊，放开我！”她剧烈挣扎，露出一张小巧玲珑的脸。任一行回过头来向这边影棚道歉，随后抓着她回到那边。

不一会儿尖叫声消失了，好似是安抚住了她的思绪。

这边的剧场所有人都有些蒙，直到导演喊action。剧情又开始拍摄。

白闻充当背景板，在台上甩着花袖，走着碎步，身形婀娜。

真奇怪，他明明没有学过戏曲，对每一个动作那么陌生，可肌肉记忆不会撒谎，他捻指的动作那么熟稔。难道自己真的失去了一部分记忆。

台下小巡警在跟军官求着情。军官抬起头盯着台上的花旦，片刻后招手。

小花旦惹不起军官，收了势。刚走下台脸就被军官捏住。军官拿起酒杯泼在他脸上，小花旦闭上眼睛，感受军官摸他的脸，把他脸上的妆造抹的一团糟。

“怎么样？”军官捏着他的脸掰向一边。

“不怎么，娘娘腔。”是小巡警的声音。

呵，军官一声轻笑。

“今天晚上来翠云斋。”军官松开他的脸，站起身披上军大衣往外走。小巡警跟在他身后，大声质问军官不要搞一些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

戏子趴在地上，等旁人过来搀起，脸上酒被擦干净才小心睁开眼睛。

此后几场镜头是军官和巡警的，不需要白闻出场。白闻被拉回去卸下彩妆。

化妆间里，一位女星捂着手臂走进来，低着头，默默坐到旁边化妆桌上。

跟在她身后的化妆师拿着遮瑕膏遮掩她手臂上已经发青的指印，扑了几下。脸上表情逐渐暴躁：“你怎么搞的，这么大的印遮都遮不住！你自己扑，我还得去给玲玲补。”把遮瑕膏往桌上一扔，化妆师收起包扭着腰离开了。

她默默拿起遮瑕膏。

“你受伤了？”一只手轻轻的触碰了已经发紫的边缘，说话的人一张脸被油彩涂抹的满脸都是，眉眼之间有丝熟悉感。

她低头看向手臂，那里有一道红痕在慢慢渗血，混合着乳白色的膏体往外流。

应该是被飞出来的木屑划伤的。

“雯玉，来补镜头！”工作人员喊她。

听到声音的女星瑟缩一下身体，满眼绝望地走向剧组。

“雯玉很惨，刚才那场砍木门的戏，她已经拍了八十遍，黄色的道具门一箱一箱运进去。”旁边的化妆桌子上坐着一个绑双马尾的小女孩，另外一位化妆师在给她化妆。

白闻在的这个化妆间是公用的，除了有房车和单独化妆间的明星，附近几个剧组都可以用。

隔壁剧场是在拍摄恐怖电影，小女孩的双眼睑下画着巨大的黑眼圈，涂成血红色的唇，脖子上还缠着一层绷带。小女孩柔软的手掌牵住已经卸完妆的白闻，走到隔壁剧组。

正在拍那场砸木门的戏，刚才的男演员论起斧子砸进木门，躲在木门后距离斧刃只有一厘米的女演员爆发尖锐的叫声，执斧的男演员脸上竟然是畅快的表情。在女演员一声一声尖叫中，他举起斧子砍进木门，脸上是残忍的笑意。

…………所有人脸上都是漠然，他们已经熟悉这画面。导演双眼放光地盯着屏幕里女演员，放大她脸上扭曲的表情。

“卡卡卡卡卡卡！！！”暴躁导演喊停：“这条怎么回事？再来一条！”

“小任，表现不错。”

任一行转过身来，摸着头脑勺，谦虚回应：“导演，您教的好。”

“你已经NG多少遍？整个剧组的进度都被你拖慢！他们都因为你停不了工！你都没有羞耻心吗？”

女明星孤零零站在聚光灯下，抱住头，慢慢蹲下。似乎蜷缩成一团，就能隔绝这个世界不受伤害。

“我讨厌她！”白闻看身边的小女孩嘴里平静地说，“她让我回不了家。”

“………导演和剧组真的没问题吗？”

“就是她演不好，才一遍遍NG。导演怎么不说其他演员？”

小女孩抬起头，硕大的黑色眼睛盯着白闻：“我们都这么想。”

仿佛是为了验证这句话，又一扇门摆好，女主木然躲到门后，抱紧自己紧挨着墙。这样才能远离斧刃，避免自己受伤。

“你想过去帮他？他不值得。”小女孩拽住白闻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