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援军已至!!”
“太子殿下来了!”
“我们杀出去!迎太子殿下进城!”军士们发出震天般的嘶吼。
在决不错失丝毫战机的战鼓声中,太子麾下无数匹战马利剑般涌出,龙潜海底一般杀入狄烈军中。
庞大的缃国援军自两翼包抄而来,将余下的狄烈军马牢牢围困在其中,接下来便是碾压般的胜利——
颜染出入在这生死场之中,举目望着青州城楼——滚滚狼烟、残败的城墙之上,缃国的大旗矣然插在上面。
那个人,他一定还在。
唯有他以命相搏,才能带领数千人冲破十万大军来到这里;唯有他身上那股肃杀之气,才能压住这混乱不堪的局面,带领众人苦撑到现在。
在连天的战鼓和马蹄声中,颜染冲进了那破败血染的城楼。
“阿煜!”他对着那熟悉背影大喊道。
那身影猛然回头,眼角恍如瞪裂,口中却只是沉郁地叫了声:“殿下。”
颜染奔上前去,用手揩着他面颊血痕:“你瘦了。”
“只是三日不见,”权城煜用嗓子喑哑掩住了重逢的欢喜,“殿下平安就好。”
“三日……”颜染双眸漾出一泓水色,清冽缓缓落在权城煜身上,“恍如隔了三百年……”
“殿下说什么傻话。”权城煜沉声安抚着,却已不忍地将他抱在怀中。
沉郁的铁甲弥散着血腥的气息,他死死扣住颜染,就好像在无数个尸山血海的梦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他此刻深深地明白:更需要对方的,明明是他权城煜。
颜染在他怀中安静地呼吸着,柔软的身体似乎能消解一切冰雪,像只温驯的小狐狸,又像一缕明亮又抓不住的光。
然而,光却会奔向他而来,撞入他怀中。
“殿下。”
他轻轻呼唤出已经在心底磋磨过无数次的名字,唇轻轻蹭过那雪白的耳尖。
“阿煜。”
怀里人轻声应道,轻轻动了动,却已将清白洁净的面颊靠在他满是血污的脸上。
权城煜的手颤了颤,还是轻轻抬起,没入那一头如丝的墨发中,将颜染的头压向自己。
“阿煜,这次你走不掉了,答应我的也推不掉了。”
颜染轻轻说着,被按在权城煜侧颊的双唇微微开合,如似一次次轻吻着他的脸。
“嗯。”权城煜闷声答。
“殿————”
御风第一个冲上城楼,猛地看见太子殿下正抱着权城煜——
这、这好像在……亲热?
御风瞪大的眼睛恍如电灯泡,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他纯洁的心灵前几个月刚刚接受了太子殿下女装的冲击、现在又……又看见了太子和东厂的太监头子抱在一起……
御风呆立在原地,只见权城煜缓缓站起身,把抱在怀中的太子殿下用大氅掩住,悠悠说了句:“回营。”
御风木头一样拉着郑星、龙鹏程跟在权城煜身后,一路骑马回到昙州军营。
“师、师兄,发生什么事了?”郑星缩着头问道。
虽然他也看到了太子殿下不省人事,被权督公像抱小儿那样抱在马上,但出于审慎的态度还是先询问御风。
御风丝毫没有反应,只是瞪大着眼,注视着权城煜黑袍摇曳的背影。
龙鹏程拉了郑星一把:“别赶着触霉头。”
郑星恍如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刺了手,猛地弹开:“要你管!”
龙鹏程摊摊手:“天香楼的嬷嬷托我好生照管你。”
郑星像只炸了毛的猫:“你……你再乱讲!”
系统此刻敲敲颜染脑壳:“你真晕了?”
颜染:“画面太尴尬我无法面对。”
系统:“……”
等郑星跟他们走到颜染帐中,权城煜将他放下,缓缓开口对御风道:“殿下操劳过度,几日未进水米,去拿些饭来。”
御风刚懵懵懂懂点头出去,颜染便缓缓睁开“虚弱”的双眼:
“阿煜,定是我忧虑过度、思念成疾……”
权城煜轻轻拭过他的面颊,沉声轻语:“殿下不必心忧。臣所应之事,不会再改。”
“真、真的?”颜染露出惊喜神色,努力“挣扎”着抬起颤巍巍的手。
权城煜握住那手,顺着他的方向贴在自己脸颊上。
“臣在。”
御风脚步声传来,颜染继续脖子一歪闭上眼。
权城煜端起那碗热粥,凑在唇边吹凉。
御风此刻又呆若木鸡地退出去,颜染再次奋力睁开双眼,扯起唇角苍白的笑意:“……阿煜,喂我吃粥……”
“你闭目休息便好。”权城煜轻轻拂上他的双眼。
颜染于是被搂在怀中,一勺又一勺喂温吞香甜的绿豆粥。
瓷勺再次送至唇边时,颜染奋力摇了摇头,“阿煜也三四天没吃过什么了,本王也要亲自喂你。”
他一把抢过瓷勺,细瘦的手腕却不住颤抖,引得权城煜握住他的手,又将热粥送进他口中。
颜染奋力挣了挣身子,把口唇送到权城煜嘴边,然后肆意地贴了上去。
系统:6,你好骚啊。
权城煜一怔,刚要开口说“不可”,一口温热的粥便被度进来。
他已三日未正常进食,香软的米粥入唇,本能地便咽了下去,随后便被太子柔软的唇缠住,头脑也昏胀起来,低头吻了怀中虚弱无力的人。
“阿煜,阿煜,本王还要喝粥。”
颜染嚷着要喝粥,却依旧盯着权城煜嘴唇,示意要他那样喂过来。
系统捂脸奔逃:“你别过来,我一人承受不来……”
一碗粥被分净,颜染意犹未尽地软在温厚宽阔的怀中。
权城煜轻轻压住太子肩头:“殿下,外面正清点兵马和战俘,臣先去看着,随后迎殿下出来。”
颜染不舍地嗯了一声。
系统睁开了捂住的眼:“你就不能培养点高雅情.趣吗?”
颜染即刻出口成章:“朕与将军解战袍,芙蓉帐暖度春宵,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系统:“Oh,我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