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人不倦娇太子(1 / 2)

“本王一见阿煜,便觉心中分外欢喜。”颜染转身展颜答道。

“那日阿煜脱下贴身护甲,”颜染的目光落在他心口之处,语调忽变得柔缓,“赠与本王。”

“倾盖如故,白头如新。”他抬起眼睛,望着对面充满了疑惑、自疑、以及种种说不清复杂情绪的眼睛,“看到你时,我仿佛见到了很多事、很多人,可眼前分明只有你。”

“阿煜,你相信前世之缘吗?”颜染问道。

权城煜摇了摇头。

“臣从不信什么前世,也不修来生。”他猛地握住了颜染的肩头,体格的悬殊让这一下显得分外刚猛,几乎将面门冲在颜染脸上。

“所以请殿下好好照顾自己,这一生一世当登尊位,为生民立命。”

“我出城应敌时,应将城门紧闭,叫御风、郑星、郑石、擎空护卫不离左右,刀弓无眼,你莫以性命玩笑。”

颜染看着权城煜忽然变回狠厉阴鸷的样子,略带懵懂地眨了眨眼睛。

“你当起誓,”权城煜继续压着恶狠狠的语气,看颜染依旧一副天真烂漫,像是没把话放在心上,“在援军到来前,无论发生何事均紧闭城门。”

“可要是阿煜有危险……”

权城煜挥手打断,将北风击出一声响。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权城煜攥着颜染的肩头,“我不过是殿下的一颗棋子,死了并不足惜。不过,我敢保证昙州撑到援军到来。”

颜染皱眉:“你明知并不是……”

权城煜决绝摇头:“余事以后再说。若我还能回来,也答应殿下一事。”

颜染抿住了嘴巴,抬眼看看权城煜矣然阖上的双眸,轻轻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

“阿煜归来后,我所求是…你的一切。”颜染轻轻垂了垂目光,胡乱解释,“我想知道阿煜在这世上的一切。”

权城煜唇角的锋利微微加深,随后松开了咬紧的牙和抓颜染的手,在晚风中轻轻点头。

他在内心应下了。无论是哪个意思。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颜染用小指碰了碰他的拳头。

权城煜并未回应,抬头注视着浩渺的塞北,只是默许颜染冰凉柔软的手背贴着他的手,感受着这天地间的苍茫与那一股微小的涌动。

·

一切浑如权城煜所料。

狄烈重整残兵,派出使者。颜染下命枭首,与几位狄烈亲贵的头颅一同悬挂城楼之上,一示抗敌决心,百姓军民无不欢呼。

第三日头上,城内外起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大雾,雾里,铺天盖地的狄烈军队也悄然而至。

颜染下令打开城门。

城门开时,无数火光弥漫——

权城煜早已命兵士各执炬火,漫天火光在大雾中弥散开来,恍如一双双猛兽的眼睛,远远望去,似有万人之众。

“跟我冲!此行势必歼灭狄烈!”

权城煜在疾驰的马背上高喝,声音沉郁威严,似有着万丈豪情与底气。

狄烈军迎来了第一波汹涌的攻势——

羌宗亮一时间陷入疑惑:此时对面援军已至,派出精锐主力要反客为主、正面出击?

上次一战让狄烈元气大伤,从未见过作战风格如此激烈的汉家军队,羌宗亮心中疑虑又迟疑,最终下令:先避锋锐,以守代攻。

缃军冲入了漫天迷蒙的大雾之中,与狄烈展开了血肉相搏的拼杀。

颜染站在城楼上,已看不清他们的身影。

他默默闭上双眼,不再看城下,此刻他能做的,唯有令雾气越来越浓——

出征前夜,他要将权城煜的软甲暂还于他,权城煜推辞,只说殿下安危更重。

“殿下若担心臣,不妨用殿下深厚福泽替臣祈请:不必祈臣平安归来,但求大雾弥漫。”权城煜微微一笑,按了按颜染瘦削的肩头。

他是不信这些的,但为能让颜染安心,便说出了自己心愿。

“若臣不能活着回来,朝堂之上人人对臣恨之入骨,恐难免遭掘墓鞭尸。只是臣有一弟城云,埋骨于景行山南面,还请太子殿下庇护。”

此时的颜染微闭双目,双耳捕捉着城下兵刃交撞的厮杀声。

他白衣胜雪,似漫天迷雾中,城楼上的一点光。

此时此刻,昙州全体军民都以他为心定之因,死死坚守危城。

太阳落下,寂夜弥漫,一夜之后光又升起,大雾持续了一天一夜,城外的肉搏也持续了一天一夜。

兵刃交撞、战鼓呐喊声弱了,渐渐都消散在浓雾里。

“殿下……”御风站在颜染身后,望着漫天大雾,“权督公他们……”

“殿下,末将愿带一支骑兵出城支援督公。”郭平上前请命。

颜染不语。

“殿下,权督公他们……”郭平咽了咽口水,“已经两天,恐怕……”

“本王与他有约,”颜染摇了摇头,“援军到来前不开城门。”

“唉!”身后的张思成一声高叹,“权督公久不曾回,怕不是为国捐躯了……”

“噫——”陈英华此时此刻摇晃着那颗花白的脑袋,“不想权城煜竟有此番报国之心,忠勇可嘉、实在是忠勇可嘉,唉!”

身后的文官们又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长吁短叹声。

颜染看透了这帮文人哗众讨巧、吃血馒头的恶心嘴脸,咬牙对系统吐槽:“我想抽他们怎么办?”

系统:“简单!交给我办!”

系统迅速离开宿主本体,短暂地变成一根箭矢,从城楼下一头钉在陈英华手边。

“啊!!!”这老头吓得向后仰身,栽倒在地上,“这这这这……”

众文官全都大惊失色:“狄烈兵不是全都去纠缠权督公了吗?难道说……城下依旧有埋伏!”

“天呐!狄烈军果然狡猾!”

“啊——天佑权督公一定平安啊!权督公没事才能拖住狄烈军马,等我大缃援军呐!”

“天佑权督公!权督公可一定要没事啊!!”

看着乱成一团的懦夫们颤颤巍巍、挤成一团,颜染无语地把撞晕菜的系统拔下来,塞回身体里。

系统:&*&¥0@%……你得好好给我补补……

就在第三日的破晓之时,远方的马蹄和奏报声敲响了黎明之钟——

“报太子殿下——我大缃援军抵达!”军士激动得热泪涌出。

“即刻出兵。”颜染用果决道。

漫漫长路上布满了尸首与兵刃,可以想见厮杀的惨烈,颜染策动汗血马,只是一心向前,十几里都不见活人影子。

直到他们来到另一座缃国失地青州城外——城下,缃军如同战火中淬炼的铁军一般,正与不断涌上的狄烈厮杀。

“列队迎敌!”

随着一声令下,缃国大军列阵整齐,如移动的铜墙铁壁一向朝着狄烈而去。

在过去的两天三夜中,权城煜已带人自狄烈中杀出一条血路,直杀入青州城中,误导敌军缃国欲猛突青州,将战火引至青州之下——

此时此刻,被两面包抄的狄烈大军顿时魂飞天外,而鏖战了太久的缃国士兵则恍如见到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