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人不倦娇太子(1 / 2)

抵达昙州城时,城池中一片荒败,狼烟漫卷,四处断壁残垣,处理不完的尸首与狼藉。

而府衙也全部毁坏,想要修缮,竟然也难以下手。

"怎么能让太子殿下受这种委屈!"被册封为将的文官张思成,在臭气中捂紧口鼻抱怨道。

颜染看看那片废墟,又望了望破损城墙。

“为今之计,唯有先修复城防,整顿民生。”颜染回头看了看权城煜。

“可是殿下,”张思成苦着一张脸,“您今天晚上要住哪?行军过程本已极为艰苦,现下连个接待的府衙都没有……”

“如今战事告急,城破民亡,哪有人来接待张大人。”权城煜冷冷道。

张思成被活阎王一噎,立刻闭紧了嘴,可还是连连摇着头。

后面的文官也停止了抱怨,可还是能听见一片叹气之声。

另一名“诤臣”陈英华走上前来,阴阳怪气道:“可这座城距离狄烈不过不足百里——甚至听闻得到他们的战鼓声,要如何保住太子殿下安危?我看怕不是有什么奸人心怀不轨,想要置太子殿下于险境!”

“那么陈大人的意思,是要我们往后撤。”权城煜问道。

“督公在那诏狱之中,可是见惯了千般酷刑、地狱惨状,可太子殿下金身玉体,能看惯否?若是在这尸臭漫天的环境中伤了身体,可是你权督公能担负的起的?”陈英华眯起双眼,对权城煜冷嘲热讽道。

“我看不惯。”颜染停止了这无意义的争吵。

“可是,千千万万人已在这水深火热中哀嚎了不知多久,日日夜夜等待我军到来。”他拂袖望向大臣,“诸君说走就走,可想过不能走的人?”

他捡起地上一块涂满了鲜血的石块。

“就地扎营,军民同住。”颜染扬了扬手中石块,“诸君应亲眼看看城中惨状,记住今日之耻辱,若不奋起反抗——这便是明日之你我。”

这幅太子的身躯此刻在微微发抖,不知是来自□□的策动,还是与颜染此时的共鸣。

“御风。”颜染挥袖转身,“颁布一道敕令:城中偷盗无论大小,亦或是军中有人敢欺凌百姓者,一律杀无赦。”

“郑星,鹏程,你们各带百人,分队去安抚民情,顺便将部分军粮分发百姓。”

郑星、龙鹏程本就是布衣出身,对民间疾苦自然有所体察,做事也更为得力。

可那些原本也是布衣出身、却做惯了大老爷的官员们可见不得这一套——

“殿下不可啊!殿下!后方补给未至,粮草仅够半月有余!怎么能随随便便分给百姓啊!”陈英华和一干文臣跪地哭嚎,场面顿时乱成一团。

“各位可知,我军接下来要采取的战略,为坚壁清野。”权城煜不带感情的语调忽从太子身后传来。

“唯有军民一心,上下一体,才可守城。否则,不妨缚手站城墙之上,等狄烈人来一一砍头。”

权城煜的语调轻飘飘,却似一根能压死所有骆驼的鸿毛,压得所有人不敢发一言。

“要是担心军粮短缺,各位大人,不妨今晚少吃点吧。”他冷冰冰说道,语意却不乏讽刺。

御风瞟了一眼那排文官脑满肠肥的大肚子,努力把笑憋下去。

——这个死太监,骂起人来还挺爽嘛!

权城煜忽然回过身,望着颜染:“请殿下再追加一道敕令。”

颜染微微颔首,示意他讲。

“全军上下,若有人非议殿下军令,摇动军心者,杀。”

权城煜的语气不着情绪,却如同一根利剑卡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文官们瞪大了双眼,里面如同要喷出千万句之乎者也,却不敢说一个字,只是暗自央告着被一向视为“仁慈软弱”的太子千万别点头。

然后,颜染便十分快意地点了头。

在安排权城煜调度军中事宜后,颜染大手一挥:

“那么,各位大人们,随本王一起修筑城墙吧!”

说着,他上阵做起监工,偶尔也撸起袖子亲自下场。

有了太子身先士卒,所有官员都只能咬牙咧着嘴上。

虽然太子柳扶身体羸弱,可颜染有灵根加持,在太阳下活动活动也算舒筋活血,可对于那些终日卖弄口舌、勾心斗角的老头子来说,简直就是要了老命。

一边在太子带头下奋力开工,另一边,负责恢复民生的分队也走街串巷,将昙州内百姓挨家挨户抚恤,流离失所或伤残疾病者集中安置、医治。

在这一番操作下,绝境中仿佛重燃起了希望——

一干百姓来到大街,纷纷相告:

“是太子殿下亲自来了,太子殿下回来救昙州城了!”

“太子分发了钱粮,还杀了趁机作乱的盗贼!派手下将士来替我们宽心,太子殿下一到我们就真的安心了……”

“听说殿下现在在城楼上亲自带队修理,我们要去谢恩!要去看看救全家性命的太子殿下!”

说着,百姓们箪食壶浆,又把太子派人分发下来的食、水聚在一起,挑上担子和水碗,去城楼下齐声跪拜。

“殿下!!殿下就在城楼上!”

“殿下万岁!”

“殿下救苦救难,草民全家感恩戴德、永世不忘!”

“若狄烈再犯,我等愿同仇敌忾,与太子殿下一同上阵抗敌!”

群情激越,渐渐形成了有节奏的振臂呼喊,有些青壮年甚至当场表示愿意入军,向周围将士殷切恳求。

权城煜坐在临时的军帐中,听着外面沸腾喧嚣的一切。

在他手边,赫然停着颜染昨日所指的那只黑鹰。

那是一只传讯的鹰。

他的身边站着东厂理刑千户,崔岩。

崔岩低声道:“督公,还请您快些定夺。”

权城煜发出一声低笑:“他此刻正被人拥戴礼贺,你不妨去杀。”

崔岩一时无言以对。

半晌,崔岩:“那么督公是在等待时机?”

权城煜的脸被笼罩在荫翳之中,看不真表情,语气也没有丝毫起伏波澜:“柳扶不善骑射,如今却能与烈马周旋,性情温润寡断,现在却杀伐果决。”

“其中有蹊跷。”权城煜断言道。

“那么督公是担心其中有陷阱,还是想先查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没那么复杂。”权城煜打断了他的话。

“管他如何,这天下只有一个太子柳扶,也只有一个柳扶是惠王对手。”权城煜语意平淡如水,“我是警告你,贸然派人动手,说不定倒会折在他手里,贻人口实。”

崔岩前额蒙了一层冷汗。

“督公提醒得是,属下一定不会派人妄自动手,静待督公看准时机,亲自出手。”

权城煜点了点头。

“中元已至,城云那里如何。”

崔岩立刻躬身:“督公放心,惠王殿下亲自赐黄钱纸和贡品,已经差人念度祭祀。”

看着权城煜面色安定,崔岩又补充道:“为了城云和督公的未来,您可一定要做好惠王安排的事啊……”

崔岩退去之后,权城煜也走出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