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凶一个(1 / 2)

魔族中人纷纷震怒,手按剑柄,等待一声令下血洗中州。

白鸣澈冷笑,竟连眼皮都懒得抬起。

颜染内心一揪,知道这人又在记仇。有些人不动声色,要比勃然盛怒可怕多了。

于是,他清清嗓子朗声道:“鸽肉壮体补肾,富含多种维生素、蛋白质含量高,并且红烧很好吃。”

白鸣澈这才抬起眼,用眼神打了下那只死相凄惨的灰鸽。

“师尊喜欢?”

他略带嫌弃地用元气夹起那只鸽子,向手下魔使一丢,“收着。”

颜染神情恭谨,温润而立,冲台上横眉立目的齐玉林一拱手,笑盈盈道:“多谢道友赠鸽。”

周围传出一阵哄笑。

齐玉林一拳打在棉花上,面庞顿时涨成紫红色。本想展示实力同时羞辱魔尊,没曾想反倒被人摆了一道,倒像是他不懂礼数、寻衅滋事。

他猛地一跺脚,放声冲台下喊道:“哪位道友想与在下切磋?速速上台来战!”

话音未落,千兽宫那边传来一声脆生生、银铃般的应和:“我来!”

众人惊诧之余,只见一名异域女子飘然落地——

衣袂如彩云飘飞,玲琅环佩叮当作响。紫瓯色头纱之下,乌黑长辫及腰,与黑发一般浓密的是小团扇一般的眼睫。

“千兽宫兰如越前来应战。”

女子微微抬眼,目光恍若一弯冷月。

齐玉林顿时露出满脸不屑——

“要你这小姑娘上场,千兽宫当真没有旁人了么?”

兰如越微微冷笑:“千兽宫人才济济,不过对付阁下,我便足矣。”

千兽宫本就是域外流派,民风开放且彪悍,听到兰如越漂亮回怼,纷纷站起身喝彩大笑。

齐玉林第二次折了面子,大怒不止。

他于是不再多废口舌,拔尖便朝兰如越刺去。

兰如越脚步翩跹,一个闪射便躲过去。齐玉林挺剑再刺,如是二三次,都被兰如越躲过。

“呵?你这丫头,以为身法灵活就能多撑一会么?”齐玉林歪嘴邪笑。

“不答话?那我就——不跟你耗了!”

随齐玉林一声高喊,剑尖忽然吐出一线火焰,恍若蛇吐长信,裹挟着炽烈的温度向兰如越袭来。

青显宗的两样利器,一是剑术,一是炽剑诀。后者顾名思义,便是用剑气操纵的三昧真火。

随着兰如越手镯的一声叮当碰撞,衣袂被燎破一角,台下之人纷纷倒吸一口气。

就在齐玉林洋洋得意时,兰如越忽然召出一条巨蟒,自火焰背后出现,张开血盆大口朝齐玉林咬去。

齐玉林被冷不防的蛇吓了一跳,猛地收了火焰向后倒退:“偷袭?”

兰如越依旧一脸漠然之色,望着齐玉林抬剑冲那蛇七寸劈去,随着血光四溅,蛇化作一团虚影。

“雕虫小技,何足挂齿。”齐玉林眉毛一拧,嘴角又是一抹不屑的微笑。

齐玉林一边嘲讽,一边斩杀着兰如越不断召出的灵兽:王蛇、野猪、熊、豹子、豺、郊狼……到最后,竟然出现了野猫、兔子。

看台上,白鸣澈看身旁的颜染神情逐渐严肃,额头青筋暴起,后齿紧咬。从未见过他如此如临大敌。

“师尊,”白鸣澈目光柔了柔,“你哪里不舒服吗?”

直到看见齐玉林一剑砍飞那只灵兔,颜染脸色一青,随即闭上双眼。

“唇亡齿寒,兔死狐悲。”颜染抓住白鸣澈的手,向他交待道,“若兰如越召唤出狐狸,务必要告诉为师,我就要上场了。”

说着,颜染向后一仰,闭目陷入假寐。狐狸是一种种族意识很强烈的动物,最见不得同族受伤。要是有人出手杀了一只狐狸,其他狐必然要出手报复。

声音虽小,白鸣澈在内的魔族人却听得一头雾水。

只不过,白鸣澈已经习惯了他的奇奇怪怪。

而坐得最近的魔族左护法,还以为颜染在打什么高深莫测的比喻,殷勤劝道:

“仙尊莫急,莫说兔死狐悲轮不到我们悲,就算狐死首丘,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好家伙,一句话就要了他的命。颜染脸色铁青、不发一言,左右眼皮一起突突狂跳。

就在颜染闭目之时,兰如越忽然召唤出一只苍龙——

那条龙遍体金鳞,从蚕豆大小猛地变得粗壮如树,张开巨爪朝齐玉林扑去。

齐玉林猛地一惊,手中宝剑一颤。他后退半步,脸上顿时变回了刚才的猖獗狰狞——

龙又如何?还不是会死在他的三昧真火之下?

于是,剑心一抖,吐出更加炽烈的火焰。

然而那龙一甩尾,瞬间便腾身于半空中。

只听天边一声闷雷传来,乌云忽然聚集,紧接着是密密的雨。

众人纷纷捻起避雨诀,白鸣澈结个手印,魔族之上便撑起一道无形屏障,任凭周围白雾飞溅,将滂沱大雨隔绝得一干二净。

颜染已然睁开眼,脸色却变得更加难看。

他这辈子,起码在这个世界中,最听不得的就是雷。

那雷不仅记过他的仇,最重要的是,它还有能力报复。

看着颜染发白的唇,白鸣澈嘴角忽向上浮了浮,像是意会了什么。

他一伸手将颜染颤抖的肩揽入怀中,轻轻捂住了他的耳朵。

“师尊莫怕。”他轻声劝慰道,对这种忽然扮演照顾者角色的过家家游戏十分满意,“害怕打雷也是常见的事。”

“记得上次师尊怕雷,已经是十年前了。初见时师尊的每个表情,我还记得清清楚楚。”

被提起黑历史,颜染恍然记起:似乎在那时,小小年纪的白鸣澈就看穿了他度劫失败的真相。

他竟然清清楚楚地记得!

颜染恨恨地瞪白鸣澈:他竟然露出得意的眼神,还微微发笑。

“欺师灭祖,小心被雷劈。”颜染赌气道。

没想到白鸣澈竟然手上更加用力,将颜染的身躯按得更加贴近,悄声在耳畔道:

“若与师尊死在一处,融作焦灰分不清彼此,也好。”

颜染只觉得头上冒烟,只庆幸这场雨作天然屏障,魔族之外的人都看不清他们。

龙不断喷出三光神水,顿时浇熄了三昧真火,剑气霎时间受挫,齐玉林也收到反噬般的重伤,口吐鲜血,在兰如越一掌补刀之下跌下台去。

青显宗大失脸面,千兽宫则齐声欢呼。

雨霁天青,兰如越微微向台下鞠躬,优雅而闪耀着胜利者的荣光。

紧接着上场的是碧瑶宫。

一个看上去妖里妖气、留着络腮胡却着装妖艳的男人翻了几个跟斗,跳上台来。

众人一片哗然:

“还以为碧瑶宫都是仙女,至少也是貌若天仙的女弟子,怎么竟是这种怪物?”

“碧瑶宫?我看荒垣派的都比他耐看些。”

“怕不是兰如越召唤出来的奇珍异兽……”

台下哄堂大笑,台上的人自然也听到了。

他气得脸一板,来不及和对手自报家门,只对台下笑得最响亮处大喝:“呔!以貌取人,何等无礼!老娘可是碧瑶宫主亲传弟子,程仙仙是也!”

程仙仙站定姿势,手中依旧拈着兰花指,纵使台下哄堂大笑不止,碧瑶宫宫主却始终不动如山,没有丝毫挽尊、或让程仙仙下去换人的意思。

周围人也开始怀疑——

难道说,这程仙仙真的是她唯一亲传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