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说是天下盟中其他正道弟子,就连竹家其他子弟也纷纷炸了锅——
“翰轩哥,你看!”
竹翰轩正是被魔族掠取做人质的竹家子弟之一。先前因为看中了一魔族子弟之内丹,便以“替天行道,除灭邪魔”之名,将其斩杀,随后被天炎堂的人发现。
竹翰轩此刻面色紫青,尴尬之色下藏着恼羞成怒。
他双拳攥紧,嘴唇哆嗦:
“魔族竟敢来中州相犯,真是可恨!”
另一名竹家子弟小声向其他人说明道:“翰轩兄长和明轩、秦轩兄长,听说都曾在魔族受辱,这等血海深仇、奇耻大辱……”
一旁另外一名清俊青年始终薄唇紧抿,一言不发,此刻忽然开口:“倒不至于说受辱,不妨说那魔族对我还算礼貌,今日倒也不必如此反应。”
“竹明轩!”竹翰轩此刻勃然变色,对刚刚出言澄清的竹明轩怒道:“你吃里扒外,私通魔族,竟然替他们说话!”
竹明轩微微皱眉:“翰轩兄,我只是实话实讲,那魔族堂主一开始并未对我等动粗,反倒是以礼相待,是你先向靖云天讨要那天被你所杀魔族人内丹,还要魔族女子为你喝酒作陪,靖云天才将你关进水牢……”
竹翰轩猛地起身,一把揪住竹明轩的脖领:“你这混蛋!竟敢血口喷人!我——”
周围人赶紧伸手去拉。
就在此刻,竹秦轩忽然道:“翰轩兄,你不要再恩将仇报了。”
“我与明轩兄本就是受你牵连才被魔族所囚,那次,若不是明轩兄替你赔礼道歉,求靖云天饶你一命,恐怕……”
竹翰轩哑口无言,只有攥紧的拳头颤抖着,脸色由红转绿,再变得万份仓皇,简直就像一只走马灯。
而传承了弟控衣钵的竹潇,却丝毫未搅入这场纷扰之中,只始终出神地盯着颜染、白鸣澈方向,口中喃喃道:“小师弟这等表现,倒像是和师叔间有了什么秘密……”
一阵喧闹过后,一阵击鼓声肃静之声恍然传来,紧接着是一声凤鸟般的清澈啼叫——
随着台下一片安寂,一只五彩神兽缓缓降落,上面所立白发苍髯、仙风道骨的人,正是九州之中百年之内所诞四位半神之一,明阳子。
明阳子自云端而下,站立于演武台中央,他声音朗然:
“九州之中,修真之士无数,然今日所在、受邀来我天下盟会者,老夫便认为阁下视天下大道、黎民苍生之福祚为己任。”
“然天下承平日久,自西海真人飞升后,我修真界群龙无首,”明阳子话已至此,捋了捋长髯,侧目看看坐在看台正中的魔族,“这便导致邪魔外道盛行,为祸人间。”
无数道目光乘着这时机,将看到毒虫一般的目光投向魔尊方向,伴随着窃窃私语:
“那群过街老鼠难道不知道?我等正道之士成立天下盟,就是为对付那群魔头的吗?”
“就是知道才来搅局的吧?这帮乌合之众,从来就没消停过!”
“听说他们刚易了新主,那个罪孽累累的老魔头死了,没想到,新魔头更加狂妄无礼!”
白鸣澈浑不在意,始终松弛散漫地坐着,任凭东西南北风八方入耳,目光甚至透着一丝慵懒之意。
明阳子咳嗽两声,周围人立刻停止了议论。
“但依据前几任盟主与个宗主几次所订之法,不论隐修、散修还是名门望族,能者为先,只要在演武台上拔得头筹,便可担任盟主,号令天下修真之士——”
明阳子丝毫不掩饰此话的言外之意,将目光依次扫过竹家、江家等江南四家,青显宗、华扬宗等显赫宗门。
“诸位有想担此重任,乃至重修新法、改变旧制者,尽请各显神通吧。”明阳子沉声道。
在天下盟的旧法中,从没有不许魔族参赛这一条。要论天下英豪,魔族左右护法、十堂主、十二太保,也算高手如云。
那是因为,在西海真人担任盟主之时,魔族还未像现在这样横行成灾。在臧观峰做魔君之前,魔族只不过是千山界之外的小门小派,在正道眼中不值一提。
然而这次,促使天下盟集结的原因之一,便是魔族的存在。
因此,所有人心知肚明:无论何人当选盟主,必定会将对付魔族提上日程。
明阳子致辞已毕,演武台上下重新归于平静。
不妨说,从没这么安静过。
所有人都因为魔族的到来而如临大敌。
随着一旁击鼓传令的广和真人话音起落,“第一回合——”
“请有信心接受挑战者登场。”
话音未落,魔族天心堂堂主岐山弘便蠢蠢欲动。
白鸣澈冲他做出制止的手势,岐山弘不解却不敢违抗,默默坐好。
第一场的比试是青显宗与另一侧的千兽宫。
只见青显宗大弟子齐玉林来到台上,落地时随手挽了个剑花,如虹的剑气在空气中凌起,飞出演武台,向着观众席飞去。
随着一阵惊呼和倒吸冷气,剑气就在魔族前方猛地滞住,一只掠过的野鸟被刺落在地,血液迸飞,溅落在白鸣澈面前。
玄色长袍上,赤龙纹被染上一滴血红。
擂台上,齐玉林得意地挑起眉,投来尖锐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