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陆景珩微微震动的瞳孔,颜染继续说道:“那也不用上课总盯着我看,认真听讲才是一个好学生该做的。”
陆景珩被他的无耻震惊了。
他现在有点相信,未来的颜染能够成为一名优秀的黑心企业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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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之前,最后一次活动是歌咏比赛。
这种活动,肖霸那种不服□□管的校霸差生自然不会参与,陆景珩这种高在云端的优秀生也不会参加。
班主任打量了一圈,最后把重担交给了她最信任、莫名其妙就是最喜欢的学生,颜染身上。
颜染也不推辞,相反,比起在教室里假装看书,他更愿意去做点别的。
于是,颜染便承担起了负责调度和组织班级合唱的事务。
顾老板听说这件事是在一周之后,起因是颜染很久没来咖啡厅。
听到消息,老板在咖啡厅忍不住笑弯了腰:“搞错没有啊?要江欢带领合唱??”
“是表演还是谋杀啊?”老板回忆起悲惨的生日歌,后脊感到一阵发凉。
陆景珩:“他自愿的,其他人好像也没什么意见。”
老板皱眉想了想:“你不觉得这件事奇怪吗?这么久了,竟然没有人发出怨言。”
老板转眼又变得眉花眼笑:“说起来真有意思,你都不好奇,不想去看看吗?说得我都想亲眼去瞧瞧怎么回事了。”
那天下午放学,陆景珩看着窗外的火烧云——
颜染夹在笑笑闹闹的大部队中走出去,眉眼在红色的日光下分外美丽,白色的衣衫仿佛在风中飘扬,就像只自由的小鸟。
他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狡猾里又带着点不谙世事的天真。
陆景珩那一天没有匆匆离去,他久久望着那个方向,最后还是走进了音乐厅。
恢弘的黑色大厅里,舞台上传来清澈又和谐的和声。一排排年轻的面孔站在合唱台上,在和煦的明黄色光线中,恍如田野随风轻摆的向日葵。
高音声调高亢婉转,低音悠扬柔和,几个声部毫无嫌隙地相交相融,如同星河般缓缓流淌。
而颜染并不在其中任何一个位置。
他站在整个舞台的最前方,背对着观众席,柔软白皙的手指像是拨动星河。
他是这片星云宇宙的掌控者,也是整座礼堂中最闪闪发光的部分。
陆景珩静静注视着他的侧颊:
那双清亮的眼中有光,随每个声部的轮替流转,点亮了整支乐曲,唇瓣像未绽开的花瓣那样艳丽而安静。
他并不属于任何部分,而属于美丽和自由。
而陆景珩只是远远看着,彷如隔过咫尺天涯,只用眼记录下这般美好,尾声刚一落下便转身离去。
“陆景珩!?”
陆景珩听到身后有人惊诧的声音。
陆景珩是全校闻名的学神、校草,也是闻名不近人情的高冷酷哥,几乎从不参与任何集体活动。
其他班级也有人慕名而来看三班表演的,而陆景珩的出现则如同在水波投下一粒石子——这也太奇观了,不但看到了演出级的合唱现场,还捕捉到一枚校草本人。
陆景珩没回话,继续向前走,沿着音乐厅的长廊走向出口。
忽然,手肘被身后的人牵住了。
幽寂的走廊上,颜染站在他身后。他竟然离开了指挥台,擅自跑出来追陆景珩。
“留下吧,”颜染轻声地说道,“你站在队伍里,一定好看。”
陆景珩嘴唇紧闭,没回答也没拒绝。
“作为交换,我可以实现你的一个心愿。”颜染说道。
陆景珩似乎想到了什么,唇角似乎是微不可察地一抬:“好吧。”
颜染回头的时候抓着陆景珩的手背,不像是情侣间甚至朋友间的狎昵,倒像是獾、狐一样的小野兽,用小爪子轻轻握着它们的小猎物。
那小爪子在陆景珩心头挠了一下又一下。
直到走回礼堂,刚才仍在交头接耳的声音瞬间静息,同学们纷纷回头注视着他们。
“哇,陆景珩来了!”
“怎么回事??陆景珩竟然参加我们的活动了!?”
“还不是我们欢欢厉害!”
“哇哦——!小欢欢万岁!!”
一旁几个明恋陆景珩的几个人用手卷成喇叭状,放在嘴唇边大喊。
陆景珩看着颜染微笑着冲各位致意,从容中带着几分大佬气质——就好像他真在什么团体组织当过“头牌”一样。
颜染重新走近站好的队伍,拉着陆景珩左比右量,被路过的同学们则赏心悦地盯着:颜染煞有介事的脸、和陆景珩拒绝里带着几分听之任之的表情,其中似乎暗含着信息量不小的精彩。
最终,颜染把陆景珩稳稳塞进了队伍中间,和他面对面、正C位的地方。
看看重新排好的队伍,颜染一脸专业地点头微笑。
乐曲开始,颜染把歌词和标注好了的曲谱递给陆景珩,让他一个人拿着谱子跟着一起练。
简谱上标着连音符和几个需要换气的位置,还有下面歪歪扭扭、但是认真的汉字歌词。
陆景珩脑海中不住浮现出颜染坐在小书桌前,一笔一划写字的样子。
那样的颜染和眼前摆动双手、专心聆听的形象相重合,恍然产生出一种直击内心的熟悉感。
颜染的耳畔响着陆景珩的歌声。
他的音准很好,醇厚又很有分量,尾音里带着沙沙的质感。天生的大嗓,却又因为头腔胸腔共鸣极好,而有种特殊的性感。
这种声音,不管是演唱流行乐、摇滚或者音乐剧都合适——
颜染专注的神情剥落了一层,像是抖落掉一层模糊的迷雾,恍然又记起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