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犯病了?
葳白连忙倒了杯水递给他,“大哥,没事吧?”
这位大哥双手捧着水迫不及待地喂进嘴里,当冰冷的水流滑过喉咙时,他眯起眼舒服地谓叹出声,睫毛微颤,整个人都好似舒展开了般,很古怪,明明是人,却给葳白一种大树枝叶舒展的感觉。
那种感觉让葳白一下子想起来那藤蔓人,但这位大哥并不会露出那些诡异的微笑,也比藤蔓人要鲜活很多,就像是活人一样。
“还喝吗?”葳白提起茶壶示意。
大哥连忙摆手,摸着后脑勺不好意思道:“不了不了,你能分我这杯我就很感激了,真是谢谢你了!小兄弟,我叫与川。”
“我是葳白,刚刚来到锦城。”
见与川眸底澄澈,应该恢复了正常,葳白顺势问道:“兄弟,你刚刚那是什么情况?”
与川倒过杯子,仰起头,伸出舌头舔舐着杯沿处凝聚的最后几滴水,他满不在乎道:“都是老毛病,没什么大碍。”
他那副样子,葳白越看越觉得自己像是个吝啬鬼 ,“真的不要了吗?”
“害,你现在还不明白优质水的难得,我哪好意思再问你要,川哥我还是要几分脸面的。小兄弟,我明白你的好意,剩下的还是留着自己享用吧!”
说话间,服务员将菜一一上齐了。
葳白动了动筷子没吃,他问道:“优质水很难得吗?”
与川只摇头没说话,见他这样,葳白学着自己曾经听过的那些圆滑话,笑着坐在与川身边的的空位上,“与川哥啊,我初来乍到,对锦城很多规矩都不了解,能不能看在刚刚我帮了你的份上,给我说说这锦城的事?”
与川爽朗大笑,“小兄弟,这锦城啊,就像是一场美梦。可梦再美,终会苏醒,为了让梦可以持续下去最好就是装睡。”
他意味不明地看着葳白,笑呵呵地说了这两句,然后夹了口菜,一边嚼着一边看着葳白。
梦?装睡?如果梦是指幻境,那么装睡是什么意思?
葳白再追问,他却只吃菜,什么都不说了。
是有些东西不能说吗?既然这样,那他便来一一问。
葳白犯了拧劲,他倒了杯水放在与川面前,笑道:“与川哥,那这优质水是每日都有限量吗?我该去什么地方领呢?”
与川这次回答了,他摆摆手拒绝这杯水,咬了口糕点道:“不用领,当你成为锦城居民后自然会有人送到你的住所,一月送一次,提前喝完就没有了。”
见他松口了,葳白开始切入主题。
“噢……那与川哥啊,不知在这里你有没有见过一种藤蔓呢?”
此话一出,嘈杂的饭馆瞬间寂静下来,就连外面闹市的声音都消失不见,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汇聚在葳白身上,一言不发。
葳白被这些目光看的后背发凉,他假笑着找补,“我随口胡说的,别当真。”
话音落下又寂静了片刻,才回到了此前的喧闹。寂静是消失了,可葳白却能感受到身上的目光是分毫未少,那些人互相调笑对话,视线却始终黏在他身上,就像失控的提线木偶般。
他意识到情况不妙,起身想要离开这里时,被与川拉住了胳膊,与川笑着,嘴角咧开一个很大的弧度,与之非常割裂的是,他的眼中毫无笑意,甚至留下了两行泪,冰凉的泪落在葳白手上,他猛地缩回手。
而下一秒,眼前这个人开始石化,最后轰然炸开,离的最近的葳白被四处乱飞的石头砸伤,眉骨处流出的血液划过眼眶,红色渗入视野,又从脸颊落下,染红了衣领。
从那只流入鲜血的视野中葳白看见自己正站在一颗巨大的藤蔓之上,眼前是一朵开的糜烂的花,极盛之后,它在枯萎,在死去……
那幅场景似乎有着特殊的魔力,吸引着葳白,让他移不开目光。
手臂上的疼痛让他眉头紧锁,他缓慢低头,看见手臂上长开了一朵大花,皮肉包裹着它的根系,其他长出的藤蔓缠绕在手臂之上,开出各种小花。
那些花像活的一样,摇动着,最后从花蕊之中摇出了无数只眼球,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葳白无声地尖叫后退,他颤抖着手握住那些花,用力一扯,除了那些花瓣的触感,他能感受到很多圆球状的东西在手中爆开,汁液顺着指缝留下,葳白僵硬地看着手心,终于哭出了声。
他一边哭一边扯着胳膊上的花朵,但无论什么扯都跟不上长出的速度,恐惧麻木了疼痛,直到心口处传来刺痛,他才堪堪停下。
一道模糊的声音不停叫着他的名字,他哭的抽噎了几下,脑子却冷静了下来。他的手臂不会有痛觉,这不对!
血色画面褪去之后,他发现自己正处于一片漆黑之中,耳边的是伏厌的声音,他长舒一口气,“呼……葳白你终于冷静下来了……真让人担心。”
眼泪还是控制不住地流下,葳白手指颤抖着要擦眼泪,却摸见了只手。
是伏厌的,原来他正捂着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