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葳白立刻跑下楼，等到了楼下，那个人已经不在树后了。

一辆即将出门的马车停在他身旁，马车帘子掀开，是蔷薇，不知何时换上了套鹅黄色裙子，编着一头漂亮的辫子，趴在窗边问道：“葳白先生，在找什么？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葳白：“你有看到关先生吗，刚刚还在这里，但现在人却不见了。”

蔷薇面露疑惑，嗓音温和道：“关先生是谁？这里没有这个人，你是不是认错了？”

葳白不认为自己的记忆会差到这个程度，他紧盯着蔷薇的表情，迟疑道：“昨晚是蔷薇小姐您给我介绍的他……”

蔷薇还是一脸茫然，“昨晚？可是昨晚我没有去接你，我只让阿桦去了。”

此言一出，葳白愣住了，“不是你，那她是谁？”

她微微蹙眉，恍然道：“那应该是我姐姐吧，忘记介绍了，我有好几个姐妹的。不过大家都叫做蔷薇，就像蔷薇的不同花色。”

“今天闹市有大型活动，葳白先生要去——”

一个闪神，葳白在铁门外看见了那位关先生，他直觉这个人一定知道很多，于是不顾蔷薇的叫喊追了上去。

可这个人就像是在戏弄他似的，在即将接近时又加速甩掉他，带着他在巷子里转来转去，追出巷子后正是一条闹市，挤入熙熙攘攘的人群，那个人就此消失在人海之中。

葳白挤入人群之中，在找那个人的时候不知不觉间他进入了最内圈，里面是一处圆形高台，上面跪着几个被捆缚的蒙面斗篷人，几个壮汉或割肉、或扎钉、或断指……无一例外皆是酷刑……

每下一次刀，旁边的群众就会发出一声高昂的呼声，“芜湖！漂亮！”

“杀死他们！”

“哦呼~这些杀千刀的！”

身边的大哥十分兴奋，葳白好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大哥，他们犯下了什么罪啊？”

那大哥看了他一眼，“外来的啊。上面这些杂种门为了自己的私欲害死了很多人，蔷薇城主便将他们抓起来，在他身上施加我们能够想到的所有酷刑，那个扎钉就是我提议的，嘿嘿！”

葳白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那确实活该受到惩罚！”

这话说的大哥很受用，他一把搂过葳白的肩头，“看你合眼缘，走，兄弟，请你吃饭去。”

送上门的信息源，葳白自然很乐意，“大哥我请你喝茶吧，我这才来锦城，以后指不定有拜托到你的时候。”

二人寒暄着，走入路边的一家饭馆，刚进门就闻见扑面而来的食物香味，大厅里坐着很多客人，人声喧哗。

前台服务生见二人进来连忙上去迎接，“欢迎光临。客人，您要来点什么？”

“这些钱可以用吗？”

葳白拿出几枚金币递给他，这是西陆的通用货币，也是他身上唯一的财产了。

但服务生看都没看，笑呵呵地把葳白的手推回，指着墙上的告示说：“第一次来锦城的旅客我们是一律免单，客人，您就放开了吃吧！”

说到吃东西葳白就有些心理阴影，他只想来点饮品什么的。

说了需求后，没想到这服务生立刻严肃道：“只喝水这可不行，对我们锦城来说，最重要的就是远道而来的客人们，您随便点些什么菜都行，我们绝对不要钱。”

葳白：我怕要命啊……

他领着葳白在厅里的空位坐下，递上菜单后，安静地站在旁边等候。

这菜单厚的像本书，基本上都是近几年西陆的流行菜式，葳白或多或少都听说过，他将菜单递给那位大哥，等他点完后便交给了服务员。

“后厨会尽快为您上菜，您先喝水，这可是锦城的优质水。”

服务生为葳白倒了杯水，清香的气味散在空气里，葳白抿了口，初入口带着清泉的冷冽，回味时又带着香甜。一口下去，葳白感觉身体的疲惫都消失了。

葳白好奇地看着水杯，“优质水还有消除疲劳的用处？”

“当然，”服务生笑道：“这优质水是由城主亲自处理然后分发给各户的，口感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它具有治愈力，能够疗愈一切。”

越说越玄乎，葳白看着杯子清亮的水，突然有点后悔自己刚刚喝了一口，既然这里的食物都能是腐物，那水指不定是什么了。

“客人，我先去忙了，您有事再叫我。”服务生抱着菜单走入后厨，见他身影消失，那位大哥目光渴望地看着桌上的小茶壶，“小兄弟，水，我能喝一点儿吗？”

这也太客气了吧，葳白道：“当然可以啊！”

“给……我……”

这大哥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一样，一只手捂着脖子，另一只手拿着空杯子不断逼近葳白，这个距离葳白能够看见他眼球上一点点鼓出的血丝，那干的起皮的唇不停蠕动着，声音细如蚊吟，“求求你……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