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暅躺在床上已经有一阵子了,却并没有睡着,甚至没有什么困意。他手脚摊开,是个有点嚣张的姿势,脑子里一团乱麻。身上忽冷忽热的,头昏昏沉沉,脸上发烫,手脚冰凉,他知道自己应该是发烧了。眼睛很酸,他闭上眼,仍然在思考。
今天晚上叫苏阐来这一趟,他确实是想过要用“吞月”的。他不知道他的亲情是什么时候变质的,这份爱实在太沉重,他自认无力承担。Alpha的易感期很危险,M2的危险性更是直线飙升。他理智有限,唯恐有一天伤到钟皞。与其这样长久地担惊受怕,他宁愿不再那样爱他。
可是等到苏阐真的来了,肖暅又有些迟疑到底该不该“清除”。他怕苏阐“清除”得太少,又怕他“清除”得太多。怕效果不好,又怕效果太好。苏阐问他,也是怕他后悔。他一时踌躇,发现终归还是舍不得。
他就是个爱而不得还不肯放下的胆小鬼。
肖暅终于承认了这点,情绪翻涌而起,一时不察,就喝多了些。但他没醉,甚至现在越发清醒。他总是很清醒,明确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唯独在钟皞身上一次又一次地陷入纠结。
想要得到这个人,又想要他前途坦荡。
钟皞双商在线、功底扎实,又有师门前辈庇护,前途坦荡是必然的。M2的Alpha已经是接近顶尖的存在,他想要什么几乎不会有到不了手的。不过一个未成年Alpha,他招一招手,多的是被送上来的人。
如此简单的愿望,他偏偏喜欢上了个舍不得动的祖宗。原本毫无压力就能实现的两个愿望,在他身上仿佛成了彻底的对立面。
他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胃里翻江倒海,喉咙口烧得发烫。不知是因为酒精刺激还是反酸,他胃里像针扎似的疼。都说长兄如父,尽管感情变了质,他还是习惯性地从一个兄长的角度去想。
如果他只是一个哥哥,有一个同性喜欢弟弟,并且这段感情必定会影响弟弟的前程,他会怎么办?
不需要思考。
他一把抓过垃圾桶,趴在床边痛苦地弓起身子,吐到眼尾都沁了泪。他被气味呛得剧烈咳嗽,恍惚间看见垃圾桶里黑红一片,周围的地上也有些星点的印子,胃里疼得钻心。他伸手草草蹭了一下嘴,一道刺眼的红。眼前发黑,耳朵里响起刺耳的尖鸣声,肖暅虚弱地咳了两下,呛出满口腥甜的铁锈味。
他要弟弟的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