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暅终于出了水。苏阐刚才说了什么他在水里没太听清,但想也不是什么好话,于是手一伸,直接把他的头按进了水里:“你该的。”苏阐毫不在意地抬起脸,伸手把水抹了,“打抑制剂了吗,怎么提前了这么久?”“打了。”肖暅看看四周,“抽血了,结果还没出。”钟皞不见踪影,应该是在水里潜着呢。“靠。”苏阐简直没眼看,“你怎么不给他粘你身上?粘死人算了,这可不像你啊十一。”“闭嘴,粘你大爷。”肖暅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这么喜欢了还不上,你也是个Alpha?”“他才十六,我这么干/算他/妈的强/奸/未成年......”他额角青筋狂跳,“你能不能滚?”“好好好,我滚我滚,你找你们家小A去吧肖大君子。”苏阐蹬了两下水,伸手揽住不远处等着的秦寓庄,“Alpha太要脸是讨不着老婆的。”肖暅嘴唇动了动,“......我可去你爹的。”
不要脸的Alpha容易变成别人的老婆反正是真的。
钟皞从水底弹出来时正好看见他们分开,肖暅似有所感,扭头就看见他在十几米开外大喘气,像是刚才憋到了极限,喘里还带着咳,面色微红。
Alpha的本性就是好色的,有欲望再正常不过,他从不否认,也不太避讳。但易感期越来越不受控制的思想和越来越限制级的画面也不是他轻易能吃得消的,他扎进水里,潜在水下向钟皞游去。
“怎么憋成这样?”凉水带走了隐隐的燥热,出水时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克制。“想试一下极限。”钟皞向他比了个手势,“七十四秒。”看他满脸的求夸奖,又看了看几乎没到下巴的水,肖暅无奈一笑:“很厉害。”“你是不是想骂我啦。”钟皞笑着用手掌在水面斜着一击,飞来的水破了肖暅一脸。肖暅抹掉脸上的水,“我什么时候骂过你。”他失笑,也抽出一帘水回击,顺手戴上了泳镜,“别玩儿脱了就行,好不容易长这么大的。”
幼稚兮兮地来回攻击了几波,钟皞拽着他去了室外的太空盆。到了顶,他看了看前面几个脱了鞋半天不敢下的小孩,又看了看跃跃欲试却仍然乖乖在后面排着队的钟皞,肖暅伸手把他拉过来,“别排了,下吧。”钟皞坐进滑道,被水呲的一抖,手一松,消失在了漆黑的管道里。他从栏杆上探出头向下看去,片刻后,钟皞被冲进了斗里,慢悠悠滑了个圈,掉进了下面的池子,很快上了岸,抬起头来冲他笑。
工作人员示意他可以下了,肖暅收回视线,握住横杆,抬腿迈进了滑道。他被水托着裹着,视野里一下子黑了下来。失重感让他的身体下意识绷紧,他闭上眼,等待眼前亮起。
他掉进池子,被水彻底吞没。气泡贴着身体升上去,带来些微的痒意。盆里的水砸进池子,他在水里能听见闷闷的响。救生员抓住他的救生衣,一把将他拉出了水面,水幕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他被推到一边,脚踝轻轻磕在台阶上,手碰到了扶手。
肖暅其实很喜欢沉在水里的感觉,他享受着悬浮在水中的放空,仿佛是短暂逃离了这个操'蛋的世界。短暂几秒的失控中,师父没有走,他考了博,也不用一个人处理孤儿院几乎所有的事,不用在自己还阅历尚浅的年纪就当爹又当妈'地操心四个师弟,好像还是有师父照顾的孩子——他在师父眼里永远是孩子。演出的事有师叔们管,但孤儿院和师叔们关系不大——吃力不讨好的活没人愿意干,更何况还不是本职工作。师父往上没有长辈,往下没有子嗣,他是师父的大徒弟,按道理就是孤儿院的接班人,重要的事务注定都是他处理。虽然有师叔们帮衬,可一个人打理偌大一个孤儿院,还要照顾里面的几十个孩子,对一个不到二十四岁的年轻人来说,终归还是太累了。
他其实是有怨的。
可是睁开眼,他看见钟皞赤着脚站在池边的阴凉地里,救生衣上滴下来的水把地面都打湿了一片,眼巴巴地看着池子。看见他从水里出来时立刻扬起笑,眼睛都是亮的,像是有光。
他又怨不起来了。
叹了口气,肖暅上了岸,在腺体上拍了几下,“在这儿傻站着干什、嘶——”一句话还没问完,他就被滚烫的地面烫得倒吸一口凉气,走路都带了蹦跳感,“等我?”“嗯。”钟皞似乎是笑了一声,“等你。”
……
玩完外面限时开放的项目,回到室内的大池,两个人并排漂在水上,只不过一个脸冲上,另一个脸冲下,时不时起来喘气。“躺会儿呗,老起来累不累啊?”肖暅的语气懒洋洋的,回应他的是钟皞的再一次破水而出——然后翻了个面,“知道啦。”
——这下好了,两片大海带一同失去了梦想。
莫名地,这个念头出现在肖暅脑海里。钟皞刚翻过身就看见身边的人有点发抖,然后扑腾了一下,扶着池沿开始笑。
钟皞:……
他就小小地打个问号。
他也扒住池沿,纳闷:“哥,你笑什么?”肖暅把脸埋进臂弯,听见他的声音后似乎笑得更凶了,肩膀颤动幅度更大。他是真被笑懵了,一头雾水地等肖暅笑完。
肖暅又笑了好一会儿,缓过点气儿来了才解释:“咱俩刚才那随波逐流的样子,你不觉得有点像、噗。”他没忍住又笑了,竭力压下嘴角扬起的弧度,“像两片大、大海带吗?”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他连吐字都带上了憋出来的颤音。
他奇奇怪怪的笑点总有人懂,钟皞嘴角抽搐一下,笑意从眼底漫上来,两个人像傻子似的,肩并肩地扒在池沿上笑了半天。好一会儿,不知是谁笑着骂了一声,两个人揉着酸疼的腰腹终于消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