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正常的紊乱？”“不像。我感觉是诱'导发'情。但是我这几天压根儿没接触Omega，阻隔贴除了在宿舍也都贴着呢。”Alpha沉思片刻，“说得再详细点儿？”肖暅抓抓头发，边想边说：“他凌晨离不了人我睡得晚，起来的时候应该是六点半前后，当时头挺疼的，还有点儿晕，我以为是没休息好就没管。八…应该是九点左右我回去睡觉，他从自己屋跑我床上去了，还在适应期，我就在他旁边睡的。再醒的时候…不到十二点，刚到食堂就觉得不舒服，中间大概…十几分钟？反正就易感期了。”
Alpha失笑，“还有异常吗？”“问题就在这啊。”肖暅头大，“我昨天扎的不是强效，今天甚至没扎，一点事儿都没有，像被安抚了一样。”“嗯？”Alpha终于有些诧异，肖暅补充：“而且我们的信息素一点儿排斥都没有，安抚效果特别好，有点像…”
有点像高匹配度的AO信息素。
“一点儿都没有？”Alpha下意识推了推眼镜，“你弟弟也是Alpha，确定吧？”“确定啊，”肖暅都快笑了，“而且不仅是不排斥…好像还有点融合。”“融合？”Alpha一愣，“那不是…”
不是AO标记之后才有的现象吗？
“所以我才来问您啊。”肖暅没再犹豫，“分化结果检测，有没有可能是错的？”“错检？”Alpha反应过来，“按理来说是有可能的。”“但他扎A用抑制剂是有效果的。”肖暅又自己推翻了这个猜想，“他应该是Alpha没错啊。”“折中一下。”坐在一边的导师忽然开了口。
两位Alpha的目光顿时落在她身上，“折中？”“嗯。”导师从爱人胸前的口袋里抽了支笔，又从抽屉里摸了张白纸，问肖暅，“记得林鸣成吧，我应该跟你提过。”肖暅思考片刻，想起来了，“嗯。二次分化失败。”
林鸣成。三十五年前从Alpha二次分化为Omega失败，生理机能转变为Omega，还有Omega完整的生殖系统，但腺体仍然属于Alpha，无法被完全标记，发'情期却在每月如期到来，在医院住了半年，最后不堪其扰跳楼自'杀，去世前一天刚过了二十岁生日。
“你倒是记性好。”导师在纸上写下两个词，先指了指“二次分化”四个字，“第一种可能，你弟弟要二次分化，完全地、彻底地二分成一个Omega。”笔尖又移到“林鸣成”三个字下方点了点，“第二种可能，像林鸣成一样，二分失败，卡在中间。”
肖暅只觉后背一凉，声音微颤：“我…咳。”意识到自己失态，他轻咳一声，再开口时嗓音平稳下来，“我弟弟应该不是这种情况。”导师点点头，“我觉得也不像，他从各方面来看都是Alpha，身高、骨架大小都超过了大部分同龄人，在成年Alpha里也不逊色，二分的可能性基本为零。”“可如果都不是…”肖暅有些迟疑，“难道是我有问题？”
他都分化成Alpha快十年了…还能二次分化？
导师失笑，“干嘛非得是有个人有问题啊？”“…啊？”肖暅没听明白。导师落笔写下一行字，把纸转给他看。
Counter instinct.
“反本能？”他喃喃。导师笑眯眯的，“高级点儿，逆本能。”
……
他在医院操心的时候，钟皞终于应付完了学校的采访，推脱不掉又应下了晚上的聚餐，这才从班主任过分的热情里逃出来，深深地呼吸了口校外的空气。易感期确实难受，即使打了抑制剂，对信息素异常的敏'感也让他的腺体不太舒服。卫衣上还有些依稀能闻到的抹茶味，隔着一层阻隔贴安抚着他。
天色不太好看，闷出一股潮湿热气。钟皞按开手机，没看见肖暅的消息，插上耳机找了首歌听。结果前奏刚响了没两声，肖暅的电话就打了进来。他接起电话，未语先笑：“哥。”“结束了？”肖暅问，“晚上是不是又出去聚餐？”“嗯。老王太热情了，上来就想亲我，实在推不掉。”他把手机塞进兜里，耳机线牵出来一截，耳机只戴了一只，另一只挂在耳朵上，跟着动作晃荡。
“你现在在哪儿呢？”“刚上桥。”“津歧路？”“昂。”“一会儿有事没？”“没。”钟皞好奇，“你要带我出去玩儿？”肖暅一噎，“嗯。先带你办个事儿，然后玩儿去。”
十一点，钟皞坐在桥边的路沿上，天上已经开始飘雨了。雨丝很细，鸭舌帽一扣，他基本上感觉不到。这种天气真的非常适合睡觉，他托着下巴，有点无聊地低头听歌，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没多久，帽沿被什么东西勾着抬了抬，肖暅的声音落下来，闷闷的，带了点无奈：“怎么在这儿坐着，淋得舒服吗？”“懒得躲了，反正下得不大。”钟皞抓住他用来挑帽子的饮料瓶，顺势接过来拧开，把手递到他手里，仰头喝了一口，被酸的眨了眨眼。肖暅不知为何愣了一下才把他拉起来，“不要边喝东西边起来，小心呛到。”“喔。”钟皞乖乖应下，但肖暅知道他下次还敢，忍不住笑：“你‘喔’什么，又不改。”
他装作没听见，拧开瓶盖上了车，“什么事儿啊？”“我导师要见你。”“啊？”钟皞愣住，“见、见我？”“结巴什么啊。”肖暅摘了他的帽子，在红毛上揉了一把，“她们都很好相处的。”“她…们？”“我师母也在。”
钟皞整个人都有点僵硬。肖暅打趣他，“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嘛，别紧张，演出不比这人数多多了啊。”“这不一样。”钟皞立刻反驳，“我又不丑，也不是去见公婆。”“没差。”肖暅把帽子又扣回去，“说正经的。一会儿要给咱俩查下血，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