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Alpha的情绪隐约有要崩溃的趋势，安抚信息素先他一步探了出去。他到床边坐下，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心里某处禁忌之地的种子即将破土，他按下差点脱口而出的、不太符合所谓“伦理道德”的回应，把种子上的嫩芽一下掐死，这才开口：“没有。”他看看钟皞紧攥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挠了一下，“别攥手，不疼吗。”
钟皞烫到一样松开拳头，眼睫颤了颤，嗓音微哑，“…什么没有？”顿了顿，他开口补充，“哪一个？”肖暅看着他，好久才说：“都没有。”“都？”Alpha倏地抬头，眼睛亮了起来。“没有嫂子，没见什么人，也没有认错…”肖暅揉了揉他的头发，“全都没有。”“真的？”“我骗过你吗？”“没有。”他终于有了笑意，肖暅也放了心，“你手机响半天了，不看看？”
钟皞整个人都放松了，往里侧挪了几下，给他腾出了个位，接起群聊语音，顺手还开了免提。肖暅立刻就听见了里面吵吵嚷嚷的、充满少年活力的声音。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钟皞来了”，聊天静了一瞬，然后是大家七嘴八舌的问话：“你多少分儿啊？”
两个人都是一愣。
“什么分？”钟皞下意识反问，边上的肖暅却已经反应了过来，“哎呦我操，忘给你查分儿了！”他还在游离，“啊？”肖暅直接把他薅下床，“别啊了今天高考出分！走走走赶紧查去，我说我开那电脑干嘛…”
幸好已经过了查分高峰，他飞快输完信息登入——成绩那栏一水儿的“0”。他往椅背一靠，使劲一蹬，滚轮椅一下滑到床边，“前五十，没分儿。”语音里立刻一阵鬼叫，然后有人问：“哎钟皞，这谁啊？”“我哥。”钟皞说着，伸手指了指床头。那里的两部手机亮着屏，上边显示着几十个未接来电和一堆消息，都开了静音，不然估计得跟轰炸似的。
一想到他的分，肖暅了然，顺手接了刚打来的又一个陌生来电，开始换衣服。因为户籍落在河南，钟皞考的不是自命题，他顺便问了具体分数。“七百点五，裸分。”对方出乎意料的爽快，“省里的理科状元呢。”
肖暅哑然，转身就见钟皞从自己屋里出来了。他换掉了身上睡出褶皱的衣裤，重新穿上了校服。因为假期蹿了个儿，原本还要折一道的深蓝色校裤已经抻平了，白色的短袖校服胸前甚至别好了铭牌，不到十分钟的时间甚至还洗了头吹干了，蹬一双白球鞋，看上去齐整利索，满是少年的意气风发。
就是那一头红毛，怎么看都不太符合常规“好学生”的形象。
肖暅失笑，伸手在他蓬松的头发上揉了一把，带着他给人开门。乌泱泱十几人挤在巷子里，阵仗不小。钟皞跟在他后面把大家迎进来，一行人走向书房。
河南的理科状元定居在天津，还染了一头红发，按营销号的思维来说，这是个很好的噱头。肖暅头疼地看着面前坐着的一众招生办老师，头一次想和营销号打交道。
这么多人来.....
该怎么跟他们解释，他们家小红毛对清北不感兴趣，只想上个本地大学这件事呢。
两波人马明争暗斗悄悄拉踩了半天，钟皞一直乖巧地坐在那，时不时嗯两声回应一下，但肖暅看得出来，他压根就没怎么听，基本全程溜号，偏生长得太乖，除了他没人看得出来这位状元在敷衍。
自己惯出来的能怎么办。肖暅心里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和闻声而来的师叔一起，半天也没说去哪里，最后只说这事不太好立刻决定，直到要上台了才把人送出去。师叔起身送客，肖暅轻轻一拢他后脑勺，语带调笑：“走了状元，演得挺好啊，没人看出你走神。要不你当演员去吧？”钟皞站起身，跟在他后面往更衣室跑，“我现在就是。”
这话没错，相声演员也是演员。
“而且我不能去，说了要陪您一辈子呢。”肖暅失笑，“油嘴滑舌。”
......
第二天返校，班主任兴奋坏了，校状元、校榜眼都在他班，还有三个市前五十，本来三十出头的人一下子仿佛又年轻了十岁，红光满面的，看见钟皞时甚至隔着几十米就开始狂奔，扑到他面前时差点没刹住，被他拦了一下才停下。“王班，咱不至于哎哎哎！”钟皞本来还哭笑不得地拦人，眼见着Beta要往他脸上亲，表情立刻转为惊恐，眼底还有一丝微妙的嫌弃——毕竟带他长大那位有洁癖——他想扒拉人，手伸到一半又觉得不太好，转回来捂脸，难得有些手忙脚乱。
.....
他在学校接受采访时肖暅也没闲着，开车去了医院。他们的信息素不太对劲，网上的结果实在不靠谱，他联系了导师的爱人。那是信息素方向的大牛，挂号几个月都不见得能排上的那种。他提前一天和她约好了时间，在医院门口等导师来接他。
导师比约定的时间提前了将近十分钟到，肖暅却比她还要早。青年人身上望不见等待的烦躁，屁股底下垫了张不知哪来的广告纸，花花绿绿的，正坐在绿化池的边沿上玩手机，不时抬头扫一眼车流。下一秒肖暅就看见了她，立刻起身过来迎接，顺手把广告纸扔进了路边的垃圾箱。她笑着和Alpha打了招呼，领着他进了医院。
……
“昨天没细说，你和你弟弟的信息素怎么不对劲？”导师的爱人是位女性Alpha，也是六十出头的年纪，说话语气也很温和，只是长了张不苟言笑的脸。“他二十三号凌晨易感期，我的信息素可以安抚他，第二天甚至可以不用抑制剂了，不过保险起见这几天一直有在扎。”“正常，你级别毕竟比他高，有心的话确实是可以起到安抚效果的。”“但是，我…”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顿了一下才继续说，“我易感期稳定好几年了，昨天忽然就提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