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胡思乱想着,卫启好像真的没那么慌张了,他鼓足勇气试探着抬起头,想再找找其他办法出去,却正见一轮弯弯的月牙挂在窗外。在一片黑暗的教室中,这一点银白的月光几乎拯救了卫启濒临崩溃的心。
他沐浴在柔和的月光中,脑子里再无杂七杂八的想法,只觉得那是他见过最美的月色,因为来的太及时,给了他梦幻般的不真实感。
随后,一阵更不真实的、缥缈的歌声随着月色飘进教室。
是温暖而细腻的男声,嗓音中带着青涩,却已经很有磁性。卫启恍惚地听着,又看看窗外的明月,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可是那歌声就在耳边,是从没听过的曲调,又是如此真实。
卫启就这样怔怔听着,也许是歌声太温柔,月色太美,他忘记了自己的处境,忘记了心中的恐惧和无措、忘记了曾经的伤害,只是静静坐在那里,伴着月色听一曲不知名的小调。
卫启听着,想唱歌的人可能也有愁思吧,不然一首温暖如夜的曲子为何被唱得颓丧而伤感。
也许是想要发泄一下,也许只是随口一唱,那歌声时大时小,飘忽如穿过耳畔的风,卫启支棱起耳朵才能勉强听清。
“砰砰砰!”
突兀的敲门声将专注的卫启吓得一激灵,猛地转头。
“卫启,卫启你在里面吗?”
是同桌的声音。
“啊,我在,这门锁坏了我出不去。”卫启应声,视线却仍看向窗外,那一抹飘忽的歌声却随着嘈杂的人声消失了。
就像午夜才会出现的妖精,一旦遇到陌生人就会消散在风中。
“卧槽!”同桌在外面一砸门,十分懊丧,“你等着啊小薇,哥马上就带人来救你!”
十分钟后,同桌拉着总务处的值班老师风风火火跑回来。教师门顺利打开,外面站着呼哧带喘的总务老师和耷拉着脑袋一脸懊丧的同桌。
同桌一路又是道歉又是絮絮叨叨解释,卫启才知道自己被锁住才不过二十几分钟。这二十分钟,班里开了个小表彰会,同桌看完了热闹,也把执行外派任务的卫启忘了个彻底。直到后来在课上偷看漫画书,看到好玩的地方习惯性想跟卫启分享,才惊觉自己的好同桌已经失踪有一会了。
卫启并不想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好同桌遗忘的,抬手打断他声泪俱下的自我检讨,有些急切地问:“你刚才听到有人唱歌吗?”
同桌一愣:“什么歌?没啊,一路上可安静了,我连自己走路的声音都能听到,哪来的歌声。”
卫启一皱眉:“那你来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人?”
同桌:“更没啊,我说小薇,你知道哥胆子小,可别在这说鬼故事吓唬哥啊!”
“我跟你说……”
之后话痨同桌又说了什么校园怪谈,卫启已经记不清了,不外乎是些“学校其实是建在坟地上的”的没新意的故事。可那首歌的旋律却一直印在脑海中,过了许多年仍然记忆犹新。偶尔身处黑暗的环境,他就会想起那一晚的月光,和随着月光如同梦境一般出现的歌声。
卫启从回忆中抽身,余光看向认真看节目的路松落,场中有同学在表演魔术,一个小失误魔术穿帮了,路松落就眯起眼笑得很开心,英俊的面容显得柔和又傻气。
原来那个人是路松落。
卫启从没想过那个人可能是路松落,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天课前二十分钟的小小表彰仪式就是为路松落开的,表彰他在校外助人为乐,救下一名突发心脏病的老人。
那个傍晚,路松落明明应该在所有人的赞美声中坐在教室,像现在一样露出畅快而明媚的笑容。为什么会跑到没人去的黑暗角落,唱那样一首温柔又寂寞的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