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涛却在这时打断了这场闹剧,“小姐,好久不见。”
任飞情看了他一眼,连回答都没有回答。
“我的人,你也敢觊觎他的信印?”
陈九涛连连摆手,表情有些过于夸张,“没有没有,没有的事儿,真没有。就是小官太出色了,我好久没见到这么优秀的新人了,就情难自禁地想关心两句。”
好一个关心两句。
这时王宵之不“痛”了,抬起头来,阴阳怪气道,“可真是‘情难自禁’啊。”
陈九涛尴尬到极致,只好连连讪笑,脚指头扣地。
任飞情抿了抿唇,没有看官二钟,“我是圣所过来的,替补到了持信人。”
任飞情在陈九涛手中取过镜子,面对被合上的双面镜,她似乎没有一点反应。“得加紧。我们马上,找到这个陈丁。”
官二钟再怒,也不会因此耽误整体的任务。
他嗯了一声,也没看任飞情,看了一眼王宵之的脸,王宵之笑着摇摇头,护着官二钟出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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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飞情领着四人,直接到了陈丙家。
陈丙躺在床上,气喘吁吁,弄娘流着泪照顾他。
任飞情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动,小声道:“不要惊动他们。”
她不知道使用了什么信印,官二钟感觉到自己变透明了。
【已进入高级隐身状态,你的声音、身形、动作,不会被外海生物发现】
她带着众人绕了又绕,最后来到一个隐蔽的角落,徒手扒开了一块看起来就不轻的石头,堪称怪力。
不过陈九涛却是丝毫不见怪。
这个布置,官二钟总觉得跟那麦地下的地洞很像。
果不其然,又是地洞。
“我发现这里很早,一直没确定,”任飞情道,“直到今天。”
一个极致漂亮的女人,毫不惧怕地带头进了地洞。
地洞黯淡无光,唯有微微的火苗,如即将坏死的最后一根骨头。
又是红色的绳子,散落了一地。
借着微弱的火光,渐渐看清了人影。
一个极其瘦削的青年,满脸黑灰,吃着剩下的半块脏馒头。
一张纸,包着点杂乱的咸菜。
他吃得香甜,他吃得麻木。
他坐在地上,坐姿诡异,有一条腿明显是坏了,不然做不到那样的动作。
他似乎神智不太清醒,五人走近才看见了来人,手中的馒头被吓得抛了出去。
陈九涛却上前捡起了那颗脏馒头,没让它再次掉到地上,露出笑容,“不要怕,不要怕,我们不是坏人,我们不是坏人。”
他尝试着走近坏腿青年,坏腿青年双眸极其慌乱,双唇上下蠕动,双臂颤抖,剩下的一只好腿如断了腿的爬虫般艰难又挣扎地向后死命移动。
他的语言系统似乎已经紊乱了,说的极快极乱,乍一听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可官二钟却通过观察他的嘴型,勉强知道了他在说:别过来。
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
坏腿青年在遇到和善并且帮助他捡起食物的陈九涛的应激反应,不免让官二钟推测:1.这个人可能受到过他人长期或者严重的虐待,2.或者是长期不见外人,3.精神错乱。
任飞情却直接道:“陈丁,我们是来救你的。”
坏腿青年愣了一下,发疯一般地使劲摇头,仿佛把自己的头可以扭断般摇,双手抓在地上,嗷呜嗷呜地不知道在说什么,声嘶力竭,但可能是因为音带坏损,所以声音也没有多大。
这时,陈九涛却展现出了另外的一面。
他和洛十忆一起,花了大半个小时,一言一语,既然将坏腿青年安抚地渐渐不发疯了起来。
只是一条腿还在抖。
能听清楚他在说什么了。
“......不......要......伤......害......我......哥。”陈丁大喘了口气,“没......有......我......哥,我活活......不下来......”
任飞情在一旁冷冷道:“三五天不理你,一两天给你丢一个馒头,心情好的时候给你点剩下的咸菜,把你关在这不见阳光的地洞里,你确定?”
陈丁却咧着嘴笑了一下,“哥......很......好......”
任飞情却不打算与他继续纠缠了,看了眼官二钟,发现他们在眼神交流后像被蜜蜂刺了一般挪开了视线,“陈丁,我要看你的笔记,然后把你救出去。”
“陈丙那样对你,还不是因为......这些。”
洛十忆也道:“再这么下去,你这条腿会彻底废掉。”
陈丁立马变了神情,喉咙深处发出莫名的碎音,却根本抵挡不住任飞情的速度,从他的裤子里抽出了一个小本。
说是小本,只有三五张纸构成。
任飞情翻开小本。
只有前三页有字。
第一页:我爱的人被害死了。
第二页:我没有喝过汽油。
第三页:村里没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