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青砚用笑掩饰,“只是忽然想到菜市场。”
然而钟笙却打心里觉得青砚根本不知道什么是菜市场,毕竟是玄君,传说里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山主人。
钟笙:“看着那些被放在砧板上的动物濒死挣扎,对你来说是不是一种享受?”
青砚眼角微眯,“菜市场是这样的地方吗?”
“对,”钟笙说,“菜市场就是这样的地方,世界上就是有这样的地方,有些生命就是低人一等,生来就是要被吃的,如果不幸生成了这样的族类,苏老师,你说他该怎么办?”
青砚盯着钟笙半天没有讲话,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对钟笙这番话很是震惊。
因为青砚一直以为钟笙对前世应该没有记忆,就算有,也应该只是骨子里本能的反应,可是当钟笙提到族类时,不仅是青砚,就连总是丧着脸的鹤男眼睛都一下子亮了。
“他记得我们的族类!”鹤男惊喜,“他居然记得!”
青砚有一瞬间也以为钟笙还有记忆,但这个念头只停留了一瞬,就像刚燃起的火苗灭了下去。
钟笙不可能存在前世的记忆,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之时,他就已经将钟笙当世的记忆全部抽取出来,送到酆渊深不见底的寒涧中封存了。
他还记得前世的钟笙被刑讯逼供,满身伤痕被锁在柱子上,当时青砚也只是个少年,他站在人群最后,那个少年在濒死之际隔着人群看到了青砚,只是眼里却是完全陌生的目光。
当回忆散去,那个少年的身影渐渐和眼前这个人相互融合重叠。
当年青砚没有机会对那个少年说,但这个答案在他心里已经好几百年了。
“如果有人因为你的出身责备你,那是他的错,不是你的。”
钟笙:“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能放过我?”
青砚:“因为世界上犯这种错的人太多了,你既无法说服他们,也无法改变他们,你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站到云端上去,让他们只能仰望你。”
他说得好听,可是钟笙有时间吗?
从钟笙开始上学的第一天起,他就在为自己的未来努力,但即使他这么努力,到今天他仍然没能站到云端,他还是不得不循着大多数人的轨迹,参加一场又一场的考试,赢得一张又一张的证书,这些都需要时间,而当他完成这些世人所认为必须要完成的步骤,社会又会推着他去追逐下一个阶段的目标。
而最终,这些都不过是大多数人的生活。
他很想质问青砚,在这个时代,一个十六岁的人要怎么做才能站到云端上去?
“教我玄术。”钟笙突然说。
青砚没有惊讶,反而语气平淡问:“你不是说教育法规定高中阶段不能学习玄术,否则会面临指控吗?”
钟笙把手从桌下拿到桌上,面沉如水,指尖一捻,一团火苗就凭空出现在他手心。
这不是魔术,而是中阶玄术中的纵火术,只要失术者不撤气,这团火就会一直烧下去,连水都无法扑灭。
钟笙把这团火递到青砚眼前,“你知道为什么老马总是看我不顺眼吗?”
青砚动了下眉,示意他继续说。
“因为他怀疑我偷学过玄术。他觉得像我这样的人,早晚会因为违反法律而被送进监狱。”
倘若现在书店二楼的情形被人拍到发上网,难以想象钟笙会面临什么样的批判,但青砚始终平静地看着他,眼角总是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就好像只是在看一个小男孩炫耀自己的新玩具。
“你为什么认为我有能力教你呢?”青砚问。
钟笙用另外一只手点开手机,往前一推,让手机滑到青砚面前。
屏幕上正在播放操场上青砚施展逆溯术的场景。
青砚笑了笑,又问:“那你为什么认为我会违反你们的法律教你玄术呢?”
“因为你是中心教育部派来研究玄术和基础科目相互作用的研究员,你需要探索未来新的教育模式。”钟笙说。
他望向对方的眼睛深处,“我就是你的试验田。”
过了一会儿,钟笙又补充道:“最关键的一点,如果你不答应我,我就向教育部举报你没过英语四级。”